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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Nick Youngson http://nyphotographic.com/

黎則奮和詹瑞文曾經hard sell的「噴噴」美容液,聲稱一支能去皺、瘦臉、豐胸、生髮(卻被專家全面否定),加上經營手法有拉人頭(層壓式傳銷)之嫌,去年初壹週刊已放蛇踢爆過。

不過這間公司不但沒有被取締,反而越做越大,讀者告訴我,這間公司最近推出新產品,是黑籽油(black cumin seed oil),還請了中大醫學院內科教授Tomlinson到場講解。

公司網站指Tomlinson加盟R&D團隊,而中大醫學院的確有這個名字的客席教授,看該公司的影片,片中講解的也真的是這位教授。教授用英文講解現代人身體有甚麼毛病(禿頭、肥胖、過敏…)、黑籽油含有甚麼、有甚麼潛在好處和功用(就是針對上述的毛病囉)、這間公司的黑籽油是冷榨兼高純度、可以外敷內服之類。開頭有個廣東話講不準的大媽企圖翻譯教授講甚麼,後來女司儀頂上,全程一人一句英中並照。

黑籽油是近年新興起的保健品,據稱歷史悠久,連埃及法老王也有用它,含有thymoquinone,雖然醫學界未有廣泛研究,但有說這種物質能抗癌。黑籽油產品聲稱其他功用包括抗敏、降血壓、提高免疫力等。

甚麼古方甚麼油也好,因為醫學界未有大型研究確定它們有效和安全(而且是對絕大部份人有效和安全)並訂出安全劑量,所以不可能將它們列入處方。用家只能拿自己做白老鼠,自己覺得有用就繼續用。片尾問答環節,人們問:有沒有副作用?對濕疹/老人癡呆有沒有用?教授也是多次戴頭盔表示,醫學研究對黑籽油的資料不多,人人體質不同,對黑籽油的反應會不同,也不保證對病症有用,而任何保健產品都可能有副作用。對於這些問題,教授答案都是模棱兩可的「不知道,可能有用,可能沒用」。

這間公司(靠疑似層壓式傳銷)賣「噴噴」起家,track record太差,正所謂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不論它的黑耔油的品質有沒沒問題,我也不敢買。更何況這類公司不惜工本搞大量排場活動,加上銷售佣金,正所謂羊毛出自羊身上,我就算要買這類產品也會繞道買其他品牌。

教授到底知不知到這間公司還有賣言過其實的「噴噴」?如果知道還加盟,就是說他覺得這樣推銷「噴噴」的效用是沒有問題?這個黑籽油真的是教授有份研製?還是只是負責講talk做生招牌?無論知情與否,我認為大學教授(即使是客席)為這種公司推銷產品的結果就是傷害專家的權威。一般人看到「中大」、「教授」、「醫生」、「出版多篇學術文章」這些招牌,就會傾向相信他的權威。可是「醫學專家」這個權威概念是靠同行多年的德行累積而來,也可以慢慢被蠶蝕失去。

就像我看過一位醫生,我看見「港大醫學院」、「註冊西醫」等招牌,所以相信他是專家。他不一定醫術特別高明,但起碼一定比我懂得多。豈料他給我開一瓶早已被證明有害無益的膠性銀(colloidal silver),如果我不是因為一絲的好奇而去Google,就二話不說喝下去了。

可是他是港大畢業的註冊西醫哦!我是個在大學讀文科的師奶,為甚麼我要質疑這位註冊西醫、拒絕用他開的藥?同樣,Tomlinson是中大醫科教授啊!為甚麼他準備了資料豐富的簡報、花了一個小時講解黑籽油的好處,我看著影片卻一句聽不進去、完全沒有試試看的意欲?

對我來說,是因為見過鬼怕黑,原來專家也未必信得過,幫可疑的公司推銷的專家就更加信不過,這教人好累。越來越多專家傷害自己和同行的權威,人們就越來越不相信專家,君不見好多家長寧願相信各種各樣的「療法」都不願讓子女注射疫苗嗎?雖然上述兩位醫生我不相信,不過我暫時還是相信疫苗而且讓小朋友打齊針的。就是多得Wakefield這種「專家」傷害醫學界的權威和誤導許多人,禍延至今,搞到連出心出力想幫助病人的醫生都得不到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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