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改壞名 之 我個仔係暴君/山地媽

看到一篇報導介紹拳王一家,女兒取名叫嬴。嬴­與盈同音,聽起來是個大路且秀氣的女孩名字­。

可是我覺得那個嬴字很礙眼。

嬴是嬴政的嬴,是焚書坑儒那個秦始皇的氏,歷史上也就好像只有這個重要人物跟這個字有關。

現代有家族以嬴為姓,生下來就叫嬴XX也是沒辦法,不叫兒子做嬴政就好了。以暴君的氏作為子女的名,到底是什麼想法?

是相士先生的主意?是遷就五行八字和筆劃的傑作?不可能,當相士的都有幾分墨水,不可能拿客人開這個玩笑,起名最多土氣,而不會有負面意思。

是不知道原來秦始皇叫嬴政、不知道原來秦始皇是暴君,只知道這個字很有型很特別?

還是就是知道嬴政是暴君,就是欣賞他殲滅六國、統一文字度量衡等本領,所以偏偏要以嬴作名,期許孩子將來夠橫行霸道?而且嬴贏字形相似且普通話發音相同,以嬴作名又是期許孩子鶴立雞群、贏同學九條街乎?

好奇心驅使下,我去看看香港還有沒有人與歷史上暴君、奸臣、妖姬同名。結果發現,有人叫桀,有人叫紂,有人叫檜,有人叫姒。

成語有云,桀驁不馴。桀是亡國暴君,與傑出、俊傑的傑差得遠,怎麼有好好一個傑字不用?

成語有云,助紂為虐。雖說歷史學家對商紂是暴君之記載有所懷疑,但公認的賢王仁君多的是呀,兒子不叫堯、舜、禹,偏偏叫紂?

秦檜是害死岳飛的奸臣,眾所周知。檜本來是樹名,可是叫兒子做檜,正常人只會聯想到奸臣,而非參天古木。要以樹作名,可以叫柏、松、杉、楓,不勝枚舉。

褒姒是中國古代四大亡國妖姬之一,與妲己、妹喜、驪姬齊名,傳說烽火戲諸侯(雖然歷史學家也表示那並非史實)就是她。古代紅顏不是薄命就是禍水,西施、王昭君、趙飛燕、楊玉環等等,知道她們的故事和傳說,才不要女兒與她們撞名。只是玉、環、燕、昭這些字等本來有很好的意思,而且作為名字極常見,配合其他字使用的話,例如張曼玉、譚小環、薛家燕、谷德昭,就不會像桀、紂、檜、姒般引起負面的聯想。

在香港學校讀書,多少要接觸一點中國歷史、學到一些著名人物。老師教到夏商周、南宋抗金時,求上述阿桀、阿紂、阿姒、阿檜等人的心理陰影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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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物質父幹/山地媽

《全民造星》小帥哥姜濤挾擁躉人氣奪冠是意料之中,就如我早前提過的新秀冠軍海俊傑。

買樓真金白銀,年輕人未夠經濟實力,就要靠富爸媽上車,即所謂靠父幹。然而並非事事可以靠錢解決,例如姜濤沒有富爸媽,但有歌迷支持這股實力/勢力。父母有頭有面,也是勢力一種,我姑且稱為非物質父幹。

我讀書時,學校薄有名氣,同學家長不乏有頭有面的人物,譬如高級官員、警司、成功人士、傑出校友。

我這種平民百姓是靠死讀爛讀考進去,學會主席、校隊隊長之類崗位都是靠自己努力爭取。然後我卻眼巴巴看到資質平庸的人躋身不夠資格身處的位置,後來才知道原來Auntie Uncle不是學校內部管理層或校友會/家教會高層,就是在外面赫赫有名的人士。

並非要眼紅人家有非物質父幹,也不是說父母有勢力是原罪。有同學家長是勢力人士,卻一直低調,不會嘴邊掛著「我爸/媽是…」,品學兼優且憑會考高考佳績考入神校神科兼有獎學金(公開試總不能靠父幹吧),沒有人質疑如此榮升head prefect、擔大旗代表學校出賽是靠父母。真正有實力就不需靠父母勢力,也就不會被嫌疑、乞人憎。

勉強用父幹上位難看且難服眾,明眼人一看就知有沒有料。學校大型表演,擔綱那位的表現不敢恭維,全場觀眾一頭問號:怎麼千挑萬選這個人來做主角,叻那個卻當妹仔。唉,誰叫人家爸媽是大粒。當下威威是一時,被好事之徒(例如我)記住幾十年拿來恥笑是一世。

幾十年後,情況也差不多。聽聞有小學講明三條一(小一自行階段以及統一階段甲一和乙一志願同時選報該校)才可叩門,卻總是有人因為與校董或區議員之類勢力人士相熟,或仗著本身面子,而不須三條一成功叩門入學。日後即使年年考第一,也擺脫不了當初犯規入學這個污點。

面對這種不公,沒錢沒面的好像只能認命。有錢有面的有選擇權利,就視乎怕不怕難看、要不要臉。可是在香港讀書競爭越來越激烈,於是不要臉的家長似乎越來越多了。

看《維尼與我》有感:無所事事的價值/山地媽

帶孩子去戲院,見到小熊維尼和跳跳虎就不問三七二十一衝入場看《維尼與我》,發現這套片是拍給家長看的。

片中女兒好不容易才等到爸爸打完仗回家,相處的幾年也因為爸爸工作忙而離多聚少,爸爸不理女兒萬般不願,堅持要送她讀寄宿學校學習獨立,跟怪獸家長像不像?女兒希望爸爸讀金銀島故事給她聽,爸爸卻為要考入好學校而讀歷史書給她聽,跟怪獸家長像不像?

直至他遇上維尼熊,提醒他無所事事往往會帶來最好的事情。「無所事事」正正是他和上司最痛恨的,跟怪獸家長像不像?

我帶孩子去學畫畫,還有五分鐘才上課,坐在接待處等。有個媽媽拉著孩子上氣不接下氣到達,肩上掛著畫袋、琴袋和英文袋一共三個。甫坐下就把英文班的功課攤開在孩子面前:「趕快做!還有五分鐘才上畫畫班!」然後向職員詢問未來幾日的補課時間,但結論是所有日子時間都不行:「要學游泳/上普通話/補英文啊…」

這個孩子似乎放暑假比上學更忙,應該沒有無所事事的空暇。

我帶孩子去游泳池,他們沒有爭取時間游泳或玩滑水梯,居然無所事事泡在池裡抬頭看蜻蜓,我也停下來一起看。現在是蜻蜓繁殖季節,他們注意到蜻蜓成雙飛舞,時而點水,問了我也答不來的十萬個為什麼。

回家後一起上網看紀錄片,原來蜻蜓幼蟲要住在水裡兩三年、經歷數十次蛻變,才變成我們看到在空中飛舞的蜻蜓。原來蜻蜓點水是雌性產卵的方式之一,孩子動動腦筋說:「慘啦!泳池濾水器會把卵濾掉,不可能孵出來,蜻蜓的卵是白費啦!」

無所事事往往能帶來很好的學習機會,價值不下於英文班和鋼琴班。

隔天,孩子起得比我早,不想擾我清夢,無所事事找東西玩,找來兩個之前在夜市地攤買到的閃光陀螺,手柄末端是兩個平行的圓形鐵軌,將陀螺上下磁性兩端掛在鐵軌,轉動手柄使其旋轉發光。

孩子看到包裝圖解示範,原來可以趁轉動時將陀螺脫離路軌跌落地上繼續旋轉。這個玩法需要技巧,老二試了幾次就成功了,老大試來試去都不行,於是放棄兼鬧脾氣。我被吵醒起來了,先是安撫,然後講道理。

說回電影裡,Christopher Robin週末要留在倫敦加班,只有妻女兩人到鄉郊度假。媽媽著女兒不要只顧為考學校而溫習,要出去外面玩,女兒臨出門前說:「I’ll play better than other children.」那是怪獸爸爸調教出來的口吻。媽媽回女兒一句:「Or just have fun.」暑假都要一天上幾堂興趣班的繁忙兒童,還有沒有時間just have fun?

雖然老大心態並非要play better than other children,不過老二輕鬆讓陀螺落地旋轉,自己做不到,多少有失老大的威儀。於是無所事事的遊戲變成認真的潛心苦練,最終練成了,還舉一反三練成軌轉、落地、再上軌轉的神功,成功感爆燈。

這件事的價值不是在於練成轉陀螺,而是明白肯下苦功會有意外收獲、做事不應輕易放棄的道理。有了這次經驗,以後孩子遇到打不來的球、彈不來的樂曲、計不來的數學題、砌不來的模型等等,我都可以提醒一句「還記得那次轉陀螺嗎?」來鼓勵孩子。

《維尼與我》給家長一記棒喝:要珍惜親子相處時間、要給空間讓孩子無所事事,不要等日後來後悔I have been a father (or mother) of Very Little Brain.

寓言一則:四個考醫的青年

圖:pixabay/sasint

這是一個發生在香江城、關於四個中學生考醫科的故事,如有雷同,實屬事實。

香江城簡介:彈丸之地,毗鄰人口為其200倍的五星國。有一所香江大學,兩所中學,分別為杏壇官立中學(教授香江中學文憑試課程)及杏林國際學校(教授IB課程)。年輕人非常有仁心,人人以行醫貢獻香江為理想,所有中學生聯招報名時都以香江大學醫學院為首志願。

香江大學醫學院簡介:每年收生25人,按分數及面試表現擇優錄取,每年學費4萬。按政府規例,醫科屬人力資源規劃學科,非本地生不得超過4%(即1人)。非本地生每年學費14萬,不過可以申請獎學金。同時承諾預留75%醫科本地名額(約18人)予聯招考生(即參加香江中學文憑試的本地考生)。

四位考生簡介:

阿香:杏壇官立中學應屆畢業生,全級4千人當中排名13,文憑試36分,循聯招途徑報讀香大醫學。她和同校前12名同學都參加面試,一切順利。見香大承諾錄取18名聯招考生,而且去年文憑試最低錄取分數是36,阿香胸有成竹,勝券在握。

阿港:杏林國際學校應屆畢業生,全級4百人當中排名12,IB 43分,循非聯招途徑報讀香大醫學。他和同校前11名同學都參加面試,一切順利。見香大承諾錄取18名聯招考生及可能錄取1名非本地生,即只剩6-7個名額錄取IB生,阿港抱著碰運氣一試的心態,但心中打定輸數。

阿順:五星國人,父母聽過香江考評局推銷文憑試的講座,見本國升學競爭非常激烈,決定放棄五星國高考,大花金錢送阿順入讀實驗中學的文憑試班及補習社的文憑試培訓班。阿順文憑試考獲39分,循聯招報讀香大醫學院並參加面試。見學位有25個之多,去年聯招錄取分數是36,而且對手不過是杏壇官立中學那班不成氣候的屁孩,故胸有成竹,認為即使得不到獎學金也肯定會得到學位。

阿廣:五星國人,應屆高考省狀元,循直接收生途徑報讀香大醫學院並參加面試。見過往曾有省狀元獲錄取,故信心滿滿。

聯招結果公佈,上述誰能成為醫科生?

阿香的12位同窗(但她自己沒有份)、喜出望外的阿港和他的11位同窗,還有阿廣,一共25人獲錄取,而阿廣更獲得獎學金。

落空的是阿香和阿順。

阿香不服,因為香大出爾反爾,將一半學位分配給IB考生。可是政府並沒有明文規定本地資助學位分配如何,即是說就算香大將全數醫科名額錄取IB申請人,也沒有違反規定。

阿順不服,因為自己分數明明高過今年門檻37分,卻沒有學位。他找了傳媒,大鑼大鼓寫了申訴書向考評局投訴,指香大收生不道德。

阿順不明白的是,他的對手不是官立中學那些學生,爭奪的也不是25個名額。他的對手是省狀元阿廣這種五星國學生,爭奪的是那1個非本地生名額。

沒錯,阿順考的是文憑試,報的是聯招,可是資料呈上大學時,是要從本地學生那堆分開來,跟阿廣那批非本地生一起處理。所以即使分數高於本地聯招門檻,不代表一定有書讀,尤其是非本地學額僅限4%的醫科。

香大對於阿順的申訴,可能會怎樣回應呢?「學額已滿」、「阿順面試表現不佳」、「阿順香江語不流利故不符合要求」之類,都不能令阿順滿意。考評局和補習社推銷文憑試時,給阿順的印象是,要進香江大學,文憑試是繞過五星國高考激烈競爭的捷徑,只要阿順在文憑試考出門檻分數就可入學,所以才肯花那麼多錢,單是補習班就每月上萬元。現在賠了錢,捷徑行不通,阿順當然不服。

阿港父母和其他同學家長沾沾自喜,覺得大花金錢送子女讀國際學校是明智決定。

阿香父母替女兒不值,可是搵食要緊,沒有心力像阿順父母般支持阿香申訴。沒有富爸爸讓她讀國際學校做IB高材生,阿香只有默默認命,退而求其次讀第二志願。

阿香的學弟妹就擔心,將來越來越多阿順這種人高調申訴,鬧出「五星國生文憑試滿分不入醫科無天理」的新聞,就會迫使政府以「更公平地讓醫學院擇優錄取」為由,放寬甚至取消4%這個錄取非本地生限制。

同時,IB生人數遠不及文憑試,但分得的學位就越來越多,本地文憑試學生讀醫的機會就越來越低,連醫科以外的其他學系也有這個趨勢,阿香的學弟妹可說是四面楚歌……

夏遊記2018:我揮一揮衣袖,只帶走一片回憶

圖:pixabay/G4889166

山地媽不是吃喝玩樂KOL、旅遊達人,寫夏遊記系列不為曬命亦不為幫外國旅遊局賣廣告,所以什麼風光如畫、過癮抵玩、好味抵食、舒服好住等等,我就留待私下照片轟炸身邊親友,在此不贅了。

今次旅途的行程之一是一座山上的小教堂。中國人建廟挖墳講究風水,這裡的人建教堂選址也夠刁鑽,給神靈選個最清靜怡人的位置,要上去就要爬山,絕對是考驗信眾的虔誠。

家裡男丁一個畏高、一個怕累,只有女兒跟著我爬了差不多兩百級及膝高的樓梯,終於上到這座小教堂。其實教堂裡面與國內其他同類教堂十分相似,不算特別巧奪天工,不過「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是沒錯的,這點腳骨力是值得花。

教堂旁邊有一矮房,用途不詳,可能是從前神職人員的住處,現在估計是儲物室。兩度木門上刻滿了名字和年份,是多年來遊客做的好事,有些刻得入木三分,一層又一層的油漆都遮蓋不了上至50年代遺下的塗鴉。

我對女兒說,這是為破壞公物,是不對的。幸好塗鴉已經過時,現在用手機啟動GPS定位,拍張selfie放上FB、IG、Twitter之類,便能公告天下「吾某是日到此一遊」,不用亮出刀鋒雕木刻石,算是科技進步的功德。

教堂另一邊是一棵樹齡過百年的樹,其中一粗枝上掛著一個銅鐘,繩子垂到小孩觸手能及的高度,許多遊人都把它敲響。女兒有樣學樣,馬上伸手去敲。以我所知,這種銅鐘一為報時,二為召喚信眾,三為警報,例如有火警或強盜時。雖然教堂位置偏僻,遊客亂敲鐘也不會引起誤會,當地村民相信早已習慣雜亂無章的鐘聲,但我還是馬上叫停了女兒,解釋這其實是不適當的,敲過一次過癮一下就好了。

樹上椏枝伸手可及,上面綁了一些手繩之類,是遊客祈求好運留下的,如日本神社的繪馬木牌和羅馬許願池底的錢幣。有些即興的遊人乾脆把髮飾和皮帶之類充當許願繩圈在樹上,其他人就往大大小小的樹洞裡塞錢幣和紙片,看上去頗有意思。

我說,這不就有點像林村的許願樹嗎?分別只是這裡人煙較稀,而且許願繩比寶牒小巧,不至於傷害老樹。不過這樣做還是要勞煩到管理教堂的人去清理,所以我們不要這樣做。

遊人忙著圍住老樹敲鐘、綁繩、拍照打卡,我們走進空無一人的教堂,看看裡面的聖像和陳設,點過蠟燭,納了香油錢,就下山回去。

下山路上見年輕遊客迎面而來,有些在附近泳灘暢泳完,直接穿著比堅尼上山入教堂。如果當地老人看到,相信會連聲罪過罪過。稍有規模的教堂都會在門外告示,講明不歡迎衣衫不整的遊客。暑假旅遊的衣裝都是背心短褲,免得望門輕嘆,我手袋裡常備大絲巾一條,上作披肩,下作及膝裙,以便即興參觀教堂,各位女性讀者不妨參考。

無論是自然名勝還是歷史古蹟,都要靠遊客的自律和公德心去保護。雖說遊客為當地帶來GDP,但同時也對當地人造成騷擾,所以參觀景點應多入鄉隨俗,少喧嘩破壞。身為家長,以身作則,帶走垃圾(而非文物),留下倩影(而非塗鴉),就功德無量了。

為什麼沒有人宣揚守身如玉也是女性身體自主?/山地媽

遠至去年,近至今天,有幾件事件分別提及女性身體自主:港大女生以援交作為社會實驗、康奈爾大學南韓籍女生不滿教授批評她口頭報告時穿熱褲不夠莊重且會令男同學分心,發起女生齊齊堂上脫剩內衣褲。最近一宗是國立中央大學性別研究所港籍女研究生在香港墮胎後寫文批評在香港墮胎又貴又麻煩,揚言下次墮胎要北上享用更價廉物美的服務,面對批評就指網民用父權迫害她。

三位二十來歲的女生都認為女性應該有身體自主,而女性身體自主就是賦予她們賣淫/作暴露打扮/墮胎的權利,所以批評她們的行為和想法就是不尊重女性身體自主。

我是個年近四十的已婚婦人,膝下還有個即將步入青春期的女兒。對於以上論調,我實在不能認同也無法理解,以下我用做了幾十年人的經驗,去談談我認為什麼才是女性身體自主。

父母自幼教女兒要潔身自愛,男友卻在女友耳邊邊哄邊求:「你父母說的那套不合時宜,而且沒有尊重你已經長大成人、沒有尊重你的身體自主。」女孩不願意以身相許,男友說:「你不給我即是不愛我!」男人有尊重女孩想守身如玉、不願意有婚前性行為的身體自主嗎?

一雙戀人感情成熟了,雖然未談婚論嫁,但這個年代婚前性行為也很普遍。女孩雖然願意與男友上床,但不願意未婚懷孕,男友卻不肯戴套,說:「你有身體自主呀,可以戴環或吃藥呀。」如果女人因為男人不願意戴套而被逼使用對身體造成長期影響的避孕方法,這是哪門子的自主?

做足了避孕措施,女孩還是懷孕了,期望奉子成婚,提早組織家庭,讓腹中塊肉有所依靠。男人說:「這個鍋我不背,那是你的身體你的自主,趕快把胎打掉。」這又算是自主嗎?

有件事,說起來好像很老土。有個女子不是不愛男友,也不是不想要小孩,只是怕供養不起、照顧不來,所以打算墮胎。男友把她攔住,說:「不要打掉,我們結婚,肯捱總可以養活頭家。」這算是男的沒有尊重女性墮胎自主權,還是尊重女方並為自己的不安全性行為負責?無論如何,如果這個男人當年沒有講這句man到裂的說話,大家今天就不會看到這篇文章。

女性因穿得暴露而引來男人色迷迷的眼光、女性被男性賤視為性工具、人們對婦女墮胎指指點點,那是家庭教養和社會風氣問題,不必一下子拉到女性身體自主,然後以下海、剝光、墮胎後表示那是愉快的事等激烈行為,來宣示女性對自己的身體有主權,並以為女性紛紛跟從就是解決方法。即使女性紛紛下海、暴露、墮胎,男人還是會繼續色迷迷看女人、繼續把女人當作性工具,只是這個性工具更容易得手而已。

說真的,在性愛這方面,我覺得最被尊重、最有身體自主的時刻,並不是男方願意配合我喜歡的體位,或是男方關心我有沒有高潮,而是我在男方慾火焚身時說不,他二話不說穿上褲子。

如果蜘蛛俠在這裡/山地媽

在巴黎,一個非法移民爬上幾層樓勇救一個危吊露台的男童,就如蜘蛛俠電影中的英雄救人情節。

其實蜘蛛俠這樣走出來救人,不但有機會跌傷,更是冒著被警察拘捕遣返的危險。不過乍見孺子將入於井,本能救人反應凌駕個人安居考慮,不理那麼多,救了再算。

當局考慮到蜘蛛俠的無私行為是兩重的,於是也以大德相報,給他居留權、替他安排工作。掌權者的舉動絕對有移風易俗、教化人民的影響力,以德報德即是告訴人們,捨己為人是值得嘉許的行為。

如果當局馬上把蜘蛛俠收監遣返,以後遇上相似情況,還有人敢救人嗎?到時將會是孺子將墮,在場非法移民怕事走避,無人伸出援手,孺子墮地而斃。

說到好心無好報,就想到大陸那些利用人家惻隱之心的騙案。騙案多了,見到有人受傷倒地怪可憐的,都不敢上前幫忙,最多站在安全距離打電話報警,等警察來處理。如果好心出手幫忙,卻被反咬一口、敲詐勒索,旁人不會同情這份好心,只會笑你戇居。

出了蜘蛛俠因救人義舉而破格得到公民權這個案例,我心地很壞地想,會不會有人想東施效顰去利用西方政府這種大愛精神,用點錢買通當地人,又來上演一幕英雄救美,來博取一紙身份證?

不要怪我有這種歪曲的想法。在濕地可以悶燒、旁聽者可以在法庭撒野拍照、議員可以為一瓶髮膠恃勢凌人的奇異國度生活久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發生?人們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叩門現實/山地媽

籮底橙學校太多,家長派到喊三聲,唯一可以做嘅就係叩門。似樣少少嘅學校閒閒地收兩百份表,我聽過最誇張嘅係地區一線學校收到超過四百份叩門申請,而叩門位只有十個八個。

莫講話四百人,絕大部份學校全級小一連二百人都無,要響兩百甚至四百人當中搶到頭十名位置,你地話難唔難?

對好多學校嚟講,叩門面試就係揀fit馬,有啲學校會索性畀份小一測驗卷小朋友做。根據我完全唔科學嘅調查(即係師奶之間八卦),如果唔係靠人脈或者特異功能(音體藝)叩入熱門官津,通常入到去都係考全級頭二三十。

咁當然,亦都有學校係會睇誠意,或者睇小朋友個派位結果有幾水深火熱。例如本身派到油天然後走去叩喇叭,我諗喇叭都應該會直接無視嗰份申請咁囉。

雖然講到競爭好激烈咁,不過都係嗰句,要對自己眼光同小朋友能力有信心。叩門係音樂椅遊戲,未到最後一刻都唔知會點。識得有同學仔係派A校,叩BC校,B校即畀offer,等到成七月尾,心諗塵埃落定要去B校買書簿校服上適應班(但其實比較中意C校),點知C校就打電話嚟叫家長去註冊,全家喜出望外到要開香檳咁滯。

聽過有個笑話:情人結婚了,新郎不是我。損友話:「娶唔到,唔使愁!婚,結完會離,兄弟你重有機會!」讀書都一樣:「叩唔到,唔使愁!學,入完會退,媽媽你重有機會!」

叩門叩唔到,重有樣野叫插班,一年班插唔到,可以等二年班、三年班,總會有人因為搬屋移民而中途退學嘛,最怕係你唔夠誠意同決心。例如街坊個仔響爆谷普教中學校讀到牙痛咁聲,想轉校插班,我通曬水話佢知我家大B有同學退學,可以試下嚟一招人棄我取。不過最後家長覺得一動不如一靜,由得個仔繼續捱,咁我呢個旁人都係白肉緊一場。

小時了了靠父幹,成年壓力如山大/山地媽

圖:closermag.fr

上圖這位是誰?不認識、未見過?再看看下圖,他25年前是這樣的:

沒錯,他就是當年憑 Dur dur d’être bébé 一曲橫掃歐美流行曲榜首、曾經旋風式訪港並在《歡樂今宵》亮相的法國童星Jordy。

四歲屁孩能灌唱片做明星,皆因父親是音樂人,將兒子的童言童語錄下,再在錄音室加上音樂和後期效果,就炮製出一張N白金唱片。

兒時的Jordy仔外形討好,而且被父母調教得不怕生不怯場,加上音樂人爸爸的人脈關係,成為炙手可熱的童星是理所當然。

不過,Jordy仔的一炮而紅似乎並沒有使他一家幸福快樂。父母趁著兒子知名度高,開設以他為名的兒童樂園,可是因經營失敗而倒閉,後來父母又離異。Jordy仔年紀尚小,唱片收益由父親打理,卻被花得一乾二淨。法國法院有見父母「賣仔」行為太過份,甚至頒令禁止電視台和電台播放他的作品。

一剎那的光輝不代表永恆,小男孩紅了兩三年,就回復平淡的生活。後來他星途如何?成年後有在電視節目出現過,有玩音樂,有出過幾首單曲,但沒有打入榜首。一晃眼就30歲了,還當了爸爸。

Jordy成年後在媒體亮相,都無可避免地提到他兒時的威風。還未懂性就被父母安排了紅遍全球的成就,往後一世人流流長,要靠自己的才華和努力去突破這個成績,不是不可能,而是非常非常非常困難。

香港算是成功的例子有謝霆鋒。他十幾歲時入行,當年媒體提起他就是說「謝賢個仔」,因著父母的名氣人脈,一入行就得到唱片公司安排鋪天蓋地的宣傳,很快就成為家傳戶曉的臉孔。爸爸是紅極一時的粵語片小生,兒子居然能突破這個光環,他早已不再是「謝賢個仔」。即使Chef Le Mon近年的廚藝如何騎呢,能他擺脫父母安排的光環、打出自己一片天這點,是值得佩服的。

近年有網紅喜借子女來提升知名度,甚至當作搖錢樹,看看Jordy的故事,其實賣仔賣女不是什麼新鮮事。

兒女長得標致而被星探相中去唱歌演戲拍廣告,固然是件令家長飄飄然的事,不過太過刻意將年幼兒女塑造成superstar,將來他們要繼續銀色旅途,就有突破童年時名氣和成就的壓力;長大後想做個普通人讀書工作,又要承受同學同事的眼光,無論如何都是壓力山大。

家長想早一步為兒女事業鋪路是無可厚非,不過細心想想,由童年一直紅到成年的童星有幾多個?玩了幾年回歸平凡的是多數,否則就是星途浮沉半紅不黑,有的甚至被盛名所累且誤入歧途。

童星要紅到最後,或是至少不被名氣所累,需要的不止是一張俏臉或是父母的栽培和配合,還需要強大的心理質素,而這點不是人人都有,也不是與生俱來。

孩子總有可愛的一面,朋友半認真半開玩笑說要做兒女的推薦人。不過我有自知之明,看看他們的德性,實在不能與真正童星的標致臉孔和演技相比,再想到自己如何不喜歡帶著兒女到處拋頭露面,就笑笑對朋友說:「現在讓他們好好做個小孩,長大後他們有興趣做這行再說。」

延伸閱讀:Jordy的維基百科頁

https://en.m.wikipedia.org/wiki/Jordy_(singer)

欲言又止:我的家事不是你的花生/山地媽

圖:philm1310/pixabay

身為親子blogger,我當然也會拜讀其他爸媽的blog和專頁,看看有什麼流行的親子話題。

有些博主喜歡全家出動放閃,專頁盡是一家大小齊齊整整的溫馨家庭照,未生過仔的人看了隨時以為湊仔只有glamour而沒有labour。有些比較貼地,湊仔大小甜酸事都展現讀者眼前,讓其他父母看了有共鳴。

還有一種我看了搖頭嘆息,就是上網數落老公、外家、兒女者。

長期讀者都知道,我對事物看不過眼起來是口沒遮攔字字皆mean,在網上罵昏官、罵暴政、罵腦殘人士,要幾mean有幾mean。

我罵的都是外人。做人阿媽、做人老婆,總有勞氣委屈的時候,不過要我將老公兒女赤裸裸搬出來數落,用來呃like、求認同,我做不到。

多謝讀者們不離不棄,我這個小小的專頁雖然like者不多,但engagement是很足的,讀者當中更有逢post皆react/comment者。如果我從老公兒女處受了什麼委屈,在專頁吐個苦水,相信這些讀者都會留言給我愛的鼓勵。

讀者忠實歸忠實,但始終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看了讀者在網上片言隻字的愛的鼓勵,除了當下心裡好過一點外,能改變事情嗎?網路世界上有更多的是剝花生看熱鬧的人,拿家裡的事來給陌生人剝花生,說得過去嗎?

呃like是一時,家人是一世,因為一時求認同而暴露家事,我覺得不值。平時在外舉止要正常得體,回到家這個安全港,本來可以安心挖鼻、張腿坐、不修邊幅、撒嬌鬧脾氣,可是如果家裡有個愛做Truman Show的blogger媽媽,那就連在家時間也不能鬆懈了,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講錯話做錯事得罪媽媽/老婆,然後隔天網上被公審。

上網寫東西,我考慮幾件事:有沒有讀者認為有參考價值的資訊?有沒有讀者未必考慮過的觀點?如果不是資訊又不是觀點,那有沒有娛樂價值、能不能令讀者感到窩心、會心一笑?如果講負面事情,是帶有反省還是純粹吐苦水?如果提及夫兒,會不會講得太多、講了他們不想公開的東西?

於是很多時我欲言又止,想好寫好的東西都沒有公開,因為覺得講得太多了。每天都是在過日子,總會有因為孩子偶爾成績好而飄飄然,或是因為老公一句無心說話而嬲爆爆的時候。這些沒有什麼公共性可言之事,也就毋須動不動攤出來叫大家評理,找個好姐妹傾訴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