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勝於無的防欺凌大法/山地媽

圖:pixabay/Alexas_Fotos

屯門小學一年級新生遭欺凌搞到要入醫院,相信家長們看完報導都跟我一樣,擔心兒女在學校會不會遇到同樣情況。

莫說是上小學,由兒女第一日踏入幼稚園,我們家就開始做防止欺凌的功夫。不得不承認我們用的方法都是消極而且騎呢,不過都是出於一片關心兒女之心,說出來讓大家笑笑又何妨。

接送上學本來是我這個家庭主婦之事,不過每年開學老公大人都堅持親自接送。那不是因為特別想陪兒女打卡,而是要敦起個惡煞樣來嚇走兒女同學當中的小惡霸,用表情來告訴他們:「我是他們的爸爸,不要惹他們。」不過如果爸爸讀者們是青靚白淨人見人愛的話,這招就不適用了。

開學七件事之一是集齊全班同學家長的電話號碼,開個WhatsApp群組來緊密溝通。在校遇到爭執、打鬥、搶東西的情況,小孩子當下未必懂得說不和找老師求助,往往回家才向父母報告。這時候WhatsApp群組大派用場,學校到底發生過甚麼事,在群組裡問一句,其他家長各自問兒女「錄口供」,誰是誰非就相當清楚了。涉事雙方要負荊請罪又好,完璧歸趙又好,冰釋前嫌又好,馬上就解決了,不用驚動學校也不會費時失事。遇上耍太極學校,隨時名為上報訓導,實為不了了之。對啊,在這方面我是不怎麼信任學校的效率,家長不保護兒女,誰來保護?

雖說學校未必幫得上大忙,不過跟班主任緊密溝通還是必要的,有事就要打電話找老師問清楚。這個動作是要讓老師知道,不要以為兒女在學校有事的話我會不聞不問,我可是會在適當時候來緊張的。每年家長日父母都關心子女成績如何,我問的倒是孩子與同學相處如何、在學校乖不乖之類。說到乖呢,我常常提醒兒女,在學校一定要乖要守規矩,因為萬一出甚麼事,老師通常只相信乖孩子的話。學校老師就是這樣,總是偏心成績好和乖巧的學生,平時懶散頑皮、不討老師喜歡的學生,就算有時真的沒有做錯,但往往百辭莫辯。

上文提到家長透過WhatsApp群組日聊夜聊,班上孩子哪個馴良、哪個霸道,其實家長心裡有數。同學當中有個小霸王,見人有零食又要分一杯羹,用哄的用偷的用搶的,無所不用其極。有家長怕事,就讓兒女帶雙份,一份進貢小霸王,一份自己吃。我卻沒那麼慷慨善良,也不想助紂為虐,我嚴肅地對女兒說:「你要跟好朋友分享零食,媽媽非常贊成,也會為你準備雙份。如果有人要吃你的東西,而你不願意與他分享,跟他說不就可以了,不用分給他。他要搶的話,要回家告訴媽媽。」

有一天,小霸王看上女兒的零食。女兒有記住我的話,連話也不跟小霸王講一句,兩隻小手緊緊護住零食就掉頭走開了。自此小霸王就再沒有向女兒的零食打主意。幾歲小孩也懂欺善怕惡、捨難取易和得寸進尺,既然有人天天預備雙份零食來進貢,又何必招惹一個會掩護零食走人的?

最後一招實在騎呢到有點不好意思告訴大家。既然校園惡霸都是欺善怕惡、捨難取易,如果學兩招傍身,哪怕是花拳繡腿,也聊勝於無。拼音和普通話之類可以日後慢慢學,我家倒是一早為女兒報了跆拳道班,而且是在學校上課那種。穿著那套道袍在學校出入,同學都知道她是個「打得的女孩」,惡霸們要招惹她也要三思。

我知道,上述的方法都很消極,而且未必有用。最有效的方法當然是大家都教好子女,讓孩子明白每個人都有他的價值和尊嚴,都是值得愛惜的,就算同學如何不是都不應取笑和欺負。如果人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就根本不會有校園欺凌,可是我不能期望人人都會這樣教仔呀。執教鞭的朋友告訴我,面對校園欺凌,老師很多時是有心無力、不能也非不為也,因為教務實在太重,而駐校社工只得一個半個,根本幫不到那麼多學生。學生受欺凌以至身心受創,學校是責無旁貸,我無意為學校找藉口開脫,不過校方懶理的話,家長就更加要著緊。做家長的,除了教好自己兒女不要欺負同學,還能做的就是預防兒女受到欺凌、了解兒女在學校遇到過甚麼。

每天放學,見到女兒的第一句話,不是「測驗幾多分」、「默書懂不懂」、「功課多不多」之類,而是「今天開心嗎」、「你和同學今天有沒有乖」。女兒知道有爸爸媽媽這個最強後盾,遇到問題都會為她出頭,她就會毫無保留地告訴父母學校發生的事情。當然,為孩子出頭也要看情況,直升機還是關心、信任學校還是撒手不顧,往往只是一線之差。

Advertisements

就是因為怪獸才不選普教中/山地媽

擷取自政府宣傳短片

普教中如何惡毒,山地媽講過好多次,講到口都臭。然後見到有自稱反對普教中的家長說:「反對歸反對,不過事實是全港七成小學普教中,這是大勢所趨,無論想不想,都要接受普教中教育,大家還是裝備好子女吧。(打蛇隨棍附上普通話補習班廣告)」真是令人無名火起。教育宣傳片都有教,遇到怪叔叔要叫唔好、叫救命、走去安全地方,哪裡有人會口裡說不身體誠實,偏向虎山行之後教大家「無論愛不愛,都要腿張開」的?

今天讓我怪獸家長上身,用另一個角度解釋為何像我這種家庭不要送子女去普教中學校。「像我這種家庭」即是子女準備入讀官津小學、父母普通話未至於PSC一級程度、家中也沒有PSC一級程度的人能跟子女用純正流利普通話交談、孩子即使有學/補普通話但又未至於native程度,相信大部分香港家庭都是這個情況吧。

怪獸家長目光遠大,小孩才讀小一,已經在想升中的事,最好當然是小孩能升上Band1英中。要躋身Band1,爆燈學業成績表是入場券,而要造就爆燈成績,首要任務是搶入精英班,其次就是在小五小六三次呈分試搶分。

每間官津小學多多少少都有來自深圳河以北、普通話非常流利的同學仔。普教中上課,港孩直接被比下去。中文科默書用普通話而且要默拼音,測考用的詞彙都是冰棍兒、西紅柿、奶奶之類,港孩直接「被讓賽」。中文科是主科,無論在校內排名次還是日後的呈分試,佔分跟英數兩科一樣佔最重,中文科讓了個馬鼻,你說蝕不蝕?

排名次除了計中英數常四科分數,還要計術科。多數學校都要計視藝和音樂,重視「煲冬瓜」的普教中學校將普通話科分數計算在內也十分合理(對啊,無論在普教中還是粵教中的小學,都會有一科獨立成科的普通話,其存在不受中文科教學語言影響),於是港孩「被雙重讓賽」。雖然普通話科分數佔比重很低,但分數差那麼一點點就隨時失落精英班位置,所以即使是零點幾分也不容忽視。

在這個設定下,各位家長不妨老實衡量一下自己的普通話程度和跟功課能力,還有子女的普通話水平,看看在「被雙重讓賽」的情況下,還有沒有信心能穩入精英班?

殺了入精英班,好戲還在後頭。小五下學期及小六上下學期共三次校內試稱為呈分試,分數要交上教育局,將學生分為Band123就是看這些分數。教育局規定中英數常視音六科必須呈分,而學校可申請額外上呈普通話、宗教、體育、資訊科技等術科的分數。教會學校會上呈宗教考試分,普教中學校也很有可能上呈普通話考試分,於是港孩「被雙重讓賽」(說到這裡,不要忘記還有主科中文科啊)的情況就從校內排名,一直延伸到要與全港學生較量的升中呈分試。

需知道呈分試無Take Two,考出來的分數就是呈上去的分數,不像幼稚園雞越級挑戰劍橋Flyers只得三盾五盾然後可以彈弓手收回當作沒考過。只打分數、不計名次的考試如劍橋英語,大家都樂此不疲越級挑戰;到了要計名次的比賽如朗誦、畫畫、運動,大家都懂得按年齡入組來爭取最大勝算,而不會貿然越級挑戰公開組。為甚麼到了選學校這個重要關頭卻不懂用這個思路呢?

看到這裡,如果你相信兒女身處上述普教中學校的計分環境,依然真金不怕洪爐火,有信心能名列前茅穩入Band1,那就恭喜你們一家,請安心上路吧。

大家搞清楚啊,我不是反對小朋友學普通話,我只是反對普教中這個毫無科學根據的政策。由始至終沒有任何一份研究報告指普教中對以粵語為母語的兒童學習中文有利,它的禍害倒是紛紛被老師、家長和學生揭露出來了。送兒女去學普通話裝備自己、考張證書開心一下是一回事,送兒女去普教中學校先輸兩個身位是另一回事。

近日與讀者和親友談到普教中,兩位都是香港人,兩位普通話程度都很高,是足以開班教學生那種高。兩位異口同聲對我說:「我當然是送兒女去粵教中學校呀!」兩位高人都認為,要幫子女跟功課,還是用母語粵語更得心應手。偏偏有些普通話講到像古天樂的父母卻追捧普教中,除非請個普通話老師每天陪太子讀書,否則憑甚麼去幫兒女一把?

頭盔:長期讀者都會知道我選粵教中學校是為了孩子能學好母語和學好中文,而不是為了孩子分數能高一點點。這篇純粹由另一個角度出發,希望用不同的論點去說服更多家長,大家要掟蕃茄雞蛋麻煩輕手少少,唔該晒。

公審無助於自救/山地媽

有小學生因大意忘記寫日期,被老師罰抄一百次,家長上網貼圖訴苦後被推上報。

面對學校離譜功課,例如罰抄日期一百次、常識科超班時事題、K3要做剪報和閱讀報告,家長現在都懂得拍照放上社交媒體公審吐苦水,山地媽當年「一鳴驚人」的處女投稿文章就是為了投訴小女幼稚園的國民教育家課。

cap圖還cap圖、公審還公審,上網呻過了,然後呢?家長可以選擇:

逆來順受:叫兒女硬食,亦不向校方反映
先守法,後訴求:叫兒女先行硬食,然後向校方反映
公民抗命:叫兒女罷做,同時向校方表達不滿
無尾飛陀:叫兒女罷做,但沒有主動向校方解釋

面對學校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功課,我視乎情況嚴重性而在上述四個選擇之間游走,最常是用「先守法,後訴求」和「公民抗命」兩招,因為我認為家校溝通很重要,校方不知道家長在想甚麼就很難改善。例如上述國民教育那次,就是「公民抗命」式,不讓女兒做,然後向學校解釋不做的理據。

最近就用了「先守法,後訴求」一招。經過了一整年小一蜜月期,小女升上小二,功課量顯著增加,某日中英文兩科同時有抄詞語功課,而且一抄就是每科各十個八個、每個抄五次的境況,翌早就要交。

放學回家就馬上開工,我做阿媽的只能在旁邊又哄又打氣,雖然小女算是專心做功課,但中途喊累不止幾次,用時比平時長,可幸總算乖乖順利完成。晚上九點半,女兒一早睡了,我做完家務開手機,見同學家長在WhatsApp集體「呻訴」,有些小朋友更一直抄到十點鐘!

如果抱「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態度,我當然可以扮看不到,抄詞語抄到遲遲不能睡的是人家兒子,我家女兒其實「頂得順」。不過「頂得順」還「頂得順」,不用「頂」當然是最好。

翌日我打電話找班主任反映,先是得到「對啊升了二年級功課就是會比一年級多啊」這種回應,然後我建議:抄寫類功課可否調節份量?有必要一口氣抄十個?可否分兩天抄?或是每天只抄一科、避免一天抄兩科?或是週末才發「重量級」抄寫功課,讓學生可以有充足時間去做?

其他家長也分頭打電話或寫字條表達意見。班主任也不是不講道理,雖然不能保證會減量,但說會盡量與其他科老師協調,例如早上中文課老師發了抄詞語,下午英文課老師就盡量不發或少發。此後至今,就再沒有出現過「兩科共抄十幾二十個、每個抄五次、翌早要交」的情況了。

學校功課有不妥的地方,上網公審能即時得到許多認同和回應,即使只是陌生人的,也能令人當下自我感覺良好。不過自我感覺良好並不能解決問題,除非事件推到上報,記者找上門要見校長,校方才意識到問題存在。

上網公審之餘,我認為更重要的是先與同班家長溝通,如果大家都覺得有問題,更應集體向校方反映,一班家長的聲音肯定比一個家長的聲音更有力量。如果發帖公審包含家長向校方的反映方法(以至結果),便變成同路家長的榜樣,能起鼓勵的正面作用,才是有意義的公審,否則就只是無止境的「家長鬥慘大賽」。

【山地媽 facebook

dem beat跟啦啦隊差不多?/山地媽

網上瘋傳港大何東beat,然後順勢也把中大和聲beat挖了出來再挖苦一番。回想自己讀中學時,跟許多人一樣,升上中一時就自動「被參加」啦啦隊為社打氣。我知道有許多同學覺得這是苦差,所以練習時垂頭喪氣四肢乏力,不過我倒是頗享受跟大隊穿靚靚、唱唱歌、跳跳舞的。後來升上高中,其中兩年有份負責訓練啦啦隊,玩得不亦樂乎,簡直是熱血青春、活力四射。(咳咳)

到升上大學,參加迎新營,卻對dem beat極度厭惡。開學後參加大學社團的活動,當中也有dem beat環節,我也只是躲在後排,手軟腳軟地敷衍付和。中學啦啦隊是做動作叫口號,大學dem beat也是做動作叫口號,中間只是一個暑假之隔的光景,為甚麼我覺得啦啦隊是熱血,dem beat卻是核突?

首先是領導者的package。中學社際活動的活躍分子,多少是因為品學兼優,或有個人長處(通常是運動方面),才會被校方認許領導位置。這些學神和健將就成為低班學弟學妹的role model,講句話都較有說服力。反觀大學迎新營,所謂組爸組媽都是人搭人圍威喂湊夠人數,靠的是打關係,至於德行如何就並不重要。然而這班人卻處處搞個人崇拜,例如發明一些歌頌自己的口號,要組仔組女跟著叫來令自己有面子。我那幾個所謂組爸組媽,在迎新營期間逼組仔組女玩不雅遊戲,開學後在宿舍吸煙打牌聚賭,到考試期間還開檯阻人溫習擾人清夢。你要我由這些人擺佈去dem beat?

其次是口號的內容和氣場。中學啦啦隊不外是「背蛙蝶自樣樣精,黃社健兒係最醒」、「Give me an R, Give me an E, Give me a D, RED RED RED, Red is the best」之類,沒錯是純情得來有點枯燥,不過起碼不會出口傷人,比賽第一,友誼也是第一。當年作口號,都是正面文雅的,人雖年少,但未至於無知,踩低人家、傷害感情而又品味欠奉的東西,實在喊不出來,「Be the best, beat the rest」已經是最具攻個擊性的口號。大學呢?猶記得當年院系互片就出現過「無波重著小背心」之類挖苦友系女同學的言詞,現在上網看港大舍際dem beat又聽到類似「你夠膽話我們弱的話你就走出來」、「beat you all」的字句,加上具挑釁(不是挑逗)意味的食指向上勾動作,那股氣場似是黑社會爛仔撩交打多過高等學府門生搞宣傳。

還有是美感的問題。搞中學雞啦啦隊,要考慮制服、道具、動作、隊形,雖然只是幾個高中生和幾十個中一BB柴娃娃搞出來的一場表演,但最後也能擺出集體舞、流行曲填新詞、手巾仔砌字、草球人浪、鼓樂等好看又有創意的東西來。大學那些dem beat卻如網民所言,像集體標童多些。即使沒有道具,集體舞形式dem beat也可以很精彩,但偏偏大家看到的dem beat卻聯想起大媽舞或者是軍操,負責「度beat」的同學們要不要反省一下?

因為對迎新營和dem beat的痛恨,所以我沒有去當組媽。後來到德國讀書,卻自告奮勇當留學生迎新營的組媽。德國經歷過納粹和二戰洗禮,對任何會勾起納粹德軍回憶的東西都非常敏感和小心,dem beat這種要求絕對服從的洗腦式叫囂是絕對不會做,就連學生制服也怕引起人對軍服的聯想,所以當地中小學和幼稚園都沒有校服。而且德國人注重兩性平等,「無波重著小背心」這類說話完全不可能在大學校園喊出來。在德國母校當組媽,我覺得好自在,不用dem beat叫口號,工作就是迎新營本來的意義:帶新生認識校園和社區,有空就聚在一起喝喝酒跳跳舞聊聊天。學生沒有在意院系或舍堂之分,就算要「互片」,也實在無從「片」起。

當然,有人會覺得中學啦啦隊其實無聊白痴,也有人會覺得大學dem beat其實很有意義。以上所述,只是個人經驗和感受。有人說做傻事不趁年輕還待何時,我卻怕這些所謂團結有愛的錄像會成為大學生涯的污點,畢竟不是所有青春熱血的事都是光輝美好的。

我愛中國。且慢,哪個中國?/山地媽

大英博物館展出的清朝瓷器之一。圖:Paul Hudson

不來不來終須來,當年因為反國教而被網民挖了出來罵得體無完膚那課小二中文課文《我是中國人》,終於在我家女兒的中文課火紅登場了。

老師怎樣教我不知道,只見書上圈了生詞、派了功課,即是這課課文被點燈了。(是啊,中文書課文有好多篇,讓學校按自己課程安排和學生程度,來選擇教或不教、略教或詳教。)

怕讀者記性不好,我又回帶講講這篇課文。大致上就是老師問同學誰是中國人,大家都舉手七嘴八舌話「因為我黑眼睛黑頭髮黃皮膚」(連我女兒都知道中國西北邊境有一大班紅鬚綠眼的人)、「因為我講中國話寫中國字」(那河國榮肯是中國人)、「因為我爸爸媽媽是中國人」(那林鄭個仔就只是半個中國人哦)、「因為我在香港出生而香港是中國一部份」(山地媽在英屬香港出生、用BNO,可以自稱英國人嗎?),而得出結論「所以我們都是中國人(跳起YEAH)」。

這課編在上學期頭幾課,剛好趕在十一前教。女兒沒有甚麼長處,就是很有邏輯而且很固執,跟她辯論吵架往往是我處於下風。面對這篇課文,她的表情彷彿告訴我:「呢篇野想表達咩啊?」

我說:「學校教你很有用的東西,例如寫字、算術、英文,不過不要忘記,學校是政府的,所以學校也要教政府想你學的,例如這課書。」

外子加把口:「最美好的東西都是不分國族的:最好的小說故事、最美的藝術品、人們互相幫助的美德…… 甚麼時候要搬『我是XX人』這句話出來?打仗的時候。打仗很醜惡,政府一句要打,就會打死很多人、餓死很多人、很多平民流離失所。」

我說:「說到美好的事物呢,唐詩宋辭、書法水墨畫,都很值得欣賞。學校書本會教你,中華文化源遠流長、令人驕傲,所以你要以自己是中國人為榮。不過啊,中華文化那個中國,是秦漢唐宋元明清;『我是中國人』那個中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

「你記得之前在科學館看過的木乃伊嗎?都是大英博物館的對不對?大英博物館裡頭也有唐宋元明清的文物,錯有錯著被英國軍隊搶了帶回英國好好保存,沒有被搶走那些留在中國,然後呢?一把火燒了。」

此時,女兒眼睛睜得大大的,我繼續說:「是啊,那叫做文化大革命,就是發生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事呀。書本教你去效忠支持的中國,就是那個一把火燒掉文物字畫那個中華人民共和國呀。因為秦漢唐宋元明清的鼎盛文化,所以要以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身份為榮,這是不合邏輯、九唔搭八啊。」

小學二年級的丫頭未必能一下子消化這番說話,但令她沒有那麼鬱悶的是,原來爸爸媽媽都跟她一樣,認為這篇課文是完全logic fail。

【山地媽 facebook

有高科技,也要有高民智才行/山地媽

圖:pixabay

報導指香港人自命科技智將,但實為智障,會在日常生活中用到P2P轉帳、virtual reality、extended reality等等的人少之又少。上述調查是Google委託進行,Google ad收入可觀,收集用戶資料越多越好,自然鼓勵大家在手機上安裝地圖和付款等程式。可是我這個科技智障不喜歡全副身家都繫在手機上,也不喜歡Google知道我去過什麼地方消費的感覺,所以就沒有「提升」自己和手機囉。

人們覺得有學習科技、與時並進的需要,所以學校教STEM和IT,老人家也去學寫app、學coding。不過在引進新科技和新事物時,如果民眾沒有基本常識和公德心時,隨時搞出個大頭佛。

民以食為先,先從吃講起。雖然我沒有好好研究過人類飲食史,不過猜想去餐廳食buffet這回事,應該不是「自古以來已有」(即興上網查查,付費吃的自助餐的確是二戰前後的新意思),我成長於八九十年代,猶記得當年跟大人去吃個自助餐已經夠人興奮一整天。即是說,在任食自助餐這樣新事物普及以前,人們去餐廳的經驗都是想吃多少就點多少、點了多少就付多少。

去吃buffet有個基本禮儀,就是能吃多少就拿多少,為的是不浪費食物,也不讓老闆白白賠本。這個本來是常識的想法一旦不存在於民眾的意識裡,就落得大鄉里遊客如饑民般瘋狂徒手搶蝦搶蟹,然後吃剩一桌子食物來顯架勢的下場。餐廳引進了任食這個概念,卻得不到食客的公德心配合,結果老闆就要添置高性能電子磅乙部,來個先小人後君子:這裡是all you can eat,但拿到桌上而又all you can’t eat的,麻煩按量收費;又或是出動饑民照片收取按金來鼓勵惜食、避免浪費。

北京公廁為方便公眾,提供免費廁紙,卻引來貪心的人拿完一堆又一堆,結果要出動人臉識別科技來公平分派廁紙,一人限取若干格。拉廁紙擦屁股這般簡單基本的事,居然要出動高科技機器,你說荒不荒謬?

太遠的不說,就說自己家門前。租單車app在香港普及,十蚊雞玩一個鐘,隨時隨地借車還車,聽起來好吸引。朋友率先下載了app試用,用了覺得不錯,堅持要推介給我這個科技智障師奶。朋友在手機上向我示範如何在地圖上找到可租用的單車,兩人邊看邊走邊找,就像小時候看過的卡通片裡,悟空用定位探測器找龍珠一樣。

眼看手機地圖上的單車越來越近了,心情越來越興奮。奇怪了,明明是這裡,可是,單車呢?在那一帶兜兜轉轉,發現原來有人將單車泊了在自己的花園裡!隔著籬笆,眼巴巴看著有車卻不能租,掃興之餘恨得想打人。後來仔細看租單車app的使用守則,的確有講明不可將單車停泊在私人地方,為的就是其他使用者都能公平租用單車。如果人人將單車如此私有化,公司不賠本倒閉才怪。

在有租單車app以前,單車店租車模式不會有這種事發生,車一日未回店就繼續計租,車不回來就沒收按金報警拉人。租單車app不可能全天候監察用家有沒有把車私有化(現在的GPS定位科技好像還未準確到能分辨單車是在私人圍牆以內還是以外吧),要靠用家自律才成事。

WhatsApp這項科技十分好用,裡面設定了同學群組、家人群組、街坊群組之類,有事要通知要發問都比從前方便得多。WhatsApp就像90年代很多人愛泡的網上聊天室,分別在於隨著手機和流動上網科技發達,從前的聊天室只限於桌面電腦,現在的WhatsApp「聊天室」變成隨身攜帶、全天候連線。從前沒有聊天室、沒有WhatsApp,大家有話要等見面才講、通電話才講。

見面說話有基本禮儀,打電話也會選個適當時候,偏偏有了WhatsApp,人們卻將面對面和通電話的禮儀拋諸腦後,例如不是急事卻三更半夜發訊息、講說話牛頭不搭馬嘴等等。聽過有爸爸口沒遮攔,將家長群組當作麻甩佬吹水區,分享與學校和孩子學習都無關的無厘頭低俗東西,開學不夠一個月便遭忍無可忍的同學媽媽一起踢出group。

一味鼓勵人使用科技、只顧培養computer literacy而不顧social literacy是不夠的。沒有常識和公德心的人使用新事物,不一定能帶來方便,甚至要動用更多人力物力和科技去維持原狀和秩序,例如上述的人臉識別派廁紙機。而在租單車app的例子裡,朋友要花時間向租車公司投訴有人「私有化」單車,然後租車公司要花人力回覆投訴,並且要派員親自上門討回被霸佔的單車,正正是將本來好用的科技弄巧反拙的活生生例子。

【山地媽facebook,你今日like咗未?】

孩子讀書不是經紀跑數/山地媽

暑假將盡,除了督促子女完成暑期作業,更有家長督促子女訂立來年學習目標。在食肆聽到一位媽媽對兒子說:「上年每次考試,你都是20名後,今年可不可以爭氣些?阿媽想你把書讀好。」然後拿出紙筆,鉅細無遺地寫下一堆條件,考第幾名就去旅行、第幾名就去迪士尼、第幾名就現金獎、第幾名就買什麼玩具,從第一名寫到第十名,儼如經紀的獎金分級表。

我之前說過,孩子是要獎勵,不過不主張按分數和名次獎勵,而要按有否盡力而獎勵。必須要與分數和名次掛鉤的話,起碼應該是能達到的目標。暑假前考第二十幾,要求孩子升班後變頭十名,是不是mission impossible?之前考50分,現在要孩子考90分,如何做得到?

況且,如果家長只訂出獎賞,而沒有提供方法去幫助孩子達成目標,即使答應考第一名就買層樓給孩子也是徒勞。孩子考得分數不好,到底是哪科不好?哪方面不好?家長會對症下藥幫助孩子,還是一味罵孩子懶惰、無記性?孩子需要時間和寧靜環境專心溫習,家長會盡量配合,還是臨考試還帶孩子到處玩、遲遲不睡?

孩子分數不好,大人也有責任。例如我家從來不開電視看新聞,也不會天天拿起報紙讀給兒女聽,大人之間討論時政也不全面,甚至不會用上正式名字,689就是689,Trump就是Trump。常識科考試問誰是特首、誰是美國總統,女兒答不出是梁振英和特朗普,那肯定是我的責任。

小學考試分數是分毫必爭,失了梁振英特朗普那幾分,就等同名次下滑幾位,如果要怪女兒考不到頭十名,就應該先怪我自己。不過我當然不會這樣怪自己、怪女兒呀,因為我實在不覺得七歲小孩有責任知道這些天天會變、而且對了解世界幫助不大的「知識」。

考試分數不好,家長就坐以待斃嗎?也不一定。考試失分,大致上分幾種。非戰之罪者,例如梁振英特朗普,或是題目出現孩子未學過的東西,這類就不要去計較了。無心之失者,例如看題目不小心、寫錯明明懂得的字,可以訓練觀察力來避免。書到用時方恨少者,例如語文不熟語法、數學不熟運算,可以做課外練習來補救。

我不主張家長去書展買一大堆補充練習給孩子「進補」,不過當我發現孩子對學校教的東西不夠熟,我也會上網找些適用的練習,或是為孩子度身訂造工作紙。練習不一定是操練,使用得宜的話,孩子一里通就百里明,根本不需要大量機械式操練。

還有一種失分的情況,就是孩子根本還未學得來。孩子的身心還在發展和成長,而每個人的步伐都不同。不過如果孩子理解和學習能力未達某個水平,而家長要催谷上去,就如拉牛上樹。不明白的東西沒有搞明白,則做一百題、一千題練習還是會錯。

雖然經紀跑數跟孩子讀書有個共通點,講求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不過多勞多得的前提是要方法正確。利誘當前,尚且只有懂方法的「top sale屎」有本事跑夠數,小孩子卻不會自動波考取好成績。搞不清楚孩子是為什麼考低分、考包尾而用派糖策略來利誘學習,就是蒙著眼睛來拉牛上樹,注定白費心機。

夏遊記2017:游出金魚缸/山地媽

圖:pixabay/Hans

別的家庭八度「窮遊」二十國遊到上網媒受訪,我比較悶蛋,找到好地方就一往再往。海盜王仍在,仍然很hyper,孩子們仍然亂跑亂叫。check-in時櫃檯職員認得我們,斯文靚仔哥哥問:「你們是不是去年來過、來自遠方的幾位啊?」那刻我想高歌一曲齊豫的《橄欖樹》。

我去年已經講得很清楚,我是不會在尋寶圖上打個大交叉讓人跟著來這個世外桃源。事實上,所謂世外桃源是依我標準而言,直升機港媽來到這裡,肯定會埋怨為甚麼幼兒playroom沒有定時消毒和規定穿襪子;為甚麼遊樂場沒有鋪軟膠墊;為甚麼泳灘沒有救生員又沒有防鯊網,等等等等。

當地孩子從小就上山下海,接觸大自然多了,除了新鮮空氣和充足運動有助增強抵抗力,更養成一種common sense:甚麼時候不要出外,甚麼地方不能去,甚麼動植物不能摸,甚麼人和物要避免、如何避免。大學生烈日當空上無樹蔭的山頭遠足中暑昏迷、中年人野外亂採菇煮食中毒之類新聞,看了深表同情,但講給外國人聽是要被恥笑的。

一宗老婦倒瀉熱咖啡燙傷而起的訴訟,竟然使快餐店賠償幾十萬美元,從此紙杯自欺欺人地印上警告字句,不為避免意外,只是為避官非。同樣,因為怕危險、怕有小朋友受傷而惹官非或麻煩,所以遊樂場的長滑梯、韆鞦、蹺蹺板、馬騮架拆的拆、改裝的改裝,搞到小朋友遊而不樂。相比之下,出外度假見過的遊樂場設施超級old school兼「危險」,對我家兩個港孩好有挑戰性。

香港父母從小到大提示子女這樣不要碰、那樣不要做;排山倒海的家課測驗考試亦令孩子沒有空閒接觸大自然。香港小孩就像金魚般在魚缸裡受保護,結果甚麼都沒有體驗過。長大後離開父母的庇蔭,就如一直住在魚缸的金魚被放回河流,誰是獵人誰是食物都分不清楚。

香港是個人煙稠密、龍蛇混雜的大城市,環境令父母精神緊張:怕有拐子佬,所以寸步不離子女、不信任陌生人;怕人多之處多碰撞磨擦,所以拖緊小孩、著小孩規行矩步;怕有病菌,所以消毒紙巾不離身、不讓孩子與他人子女攬頭攬頸。所以我喜歡去鄉下地方度假,父母沒有戒心,也不需要有戒心,大人有大人歎咖啡、下象棋,只留眼尾間中看一下兒女,不會有媽媽追著抹手抹嘴、貼身保護;孩子有孩子去玩,亦因此有空間去學習和培養上述那種對自然和人際的common sense。

難得找到個好地方,可以安心一邊寫稿歎咖啡,一邊放生兩隻馬騮到處喪跑大叫都不會被白眼、被投訴、被放上網公審,哪有不一往再往的理由?

談獎勵:論功行賞VS慰勞酬勤/山地媽

圖:pixabay/bykst

踏入七月,考試已畢,小學一年級的課業總算無驚無險完成。這幾個星期學校不派功課,下午游手好閒,就去鄰居家玩。鄰居兒子跟我女兒一樣大,最近買了新寵物,熱情地邀請我們去看:「這是爸爸獎勵我英文考試及格的禮物!」

相比鄰居的大手筆,我對女兒的考試獎勵真是夠寒酸的。第一次考試不錯,不過我什麼都沒有獎她,只是聖誕節時禮物買豐富一點,說是聖誕老人獎勵她有乖和用功讀書。第二次考試,考的東西開始有點難度,溫習時鬧情緒,老公問女兒想要什麼玩具,說考試能保持原來名次就買。女兒想要也不過是一件一百幾十元的小飾物,發成績表後也兌現承諾買了。

不過後來反省,這樣做其實不對。每班總有人考第一、有人考第尾。以名次為標準,就是拿孩子與同學比較,可是同學生不生性、發不發奮是不到我們控制呀!極端點說,難道孩子和同學集體超級懶惰,所以孩子僥倖考第一,也值得讚賞獎勵嗎?反過來說,難道已經盡力了,卻因為同學忽然開竅突飛猛進而令自己名次下降,那也要挨罵嗎?

比較分數也不是好方法,老師出卷時深時淺,上學期的卷放水,不怎麼溫習也能考上90分,下學期要求高了,即使有溫習,能考到70分已經不錯,分數不能代表全部。要比較,就應該和自己比較,比較有沒有跟以前一樣努力、甚至更努力;比較有沒有從錯誤中學習,不要一錯再錯。

其實小朋友考試,辛苦的是全家。所以考完試,未等成績出來,我們一家人去吃餐好的,算是慰勞全家人整個星期的乖乖配合(老大要犧牲一點玩耍時間來溫習,老二要忍耐沒有老大和媽媽陪玩,媽媽要陪太子讀書)。除了考試,參加比賽也很考驗孩子的能力和耐性,例如早前去西九文化區參加畫畫比賽,無論賽果如何,能在烈日當空下乖乖把畫畫好就已經很了不起,所以畫完就馬上去吃漢堡包慰勞慰勞。

話說回頭,鄰居讓女兒玩他的新寵物,我偷聽到他「教壞」女兒:「待你升上二年級,你跟媽媽說,考試及格就給你買寵物嘛!」回家後,女兒卻沒有受到慫恿來跟我討價還價要買寵物買玩具,她大概明白我們家是不來這套的。

不少家長都會為子女訂立目標(考試及格、默書九十分、考頭十名等),達標便以玩具、糖果、去迪士尼玩之類作獎勵,因為用分數這個方法容易量度。不過想深一層,狗仔為狗餅去做hand和sit,孩子卻總不能只為禮物去讀書。狗仔不同人,狗仔不用爭取有意義的「狗生」,可以見餅sit來過日晨;用物質獎勵好成績,恐怕不是長治之法,那就倒不如乾脆不要開始。POPA Channel也說過,專家研究指物質獎勵只有短暫效用,長遠來說反而會削弱學習動機。

與分數名次掛勾的論功行賞,恐怕會令孩子變得急功近利,為分數名次(及隨之而來的獎賞)才讀書,甚至不擇手段。慰勞式的獎勵,淡化了「及格才買」、「九十分才買」、「考頭十名才買」之類條件,公平些去回報孩子付出過的努力。正所謂天道酬勤,孩子年紀小,先教「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道理,好像比較正路。

BodyShop+Greenpeace中伏驚魂/山地媽

donations-1041971_1920.jpg

雖然山地媽還未去到食素、零塑那麼終極環保的地步,但日常生活中的減廢環保小動作,例如自備購物袋、外賣走餐具等,能做到的都盡量做。畢竟地球還是要留給子孫的,我做的一點點,就是為地球乾淨多一點,同時教育小朋友。平時留意到與環保有關的新聞,做做筆記,記低哪些企業有良心要多點支持、哪些產品危害環境要盡量避免,同時借自己博客的一點點人氣跟讀者朋友分享一下,多一個人知道且身體力行,地球也就乾淨多一些。

師奶生活日常都是買菜接放學,一天有點空檔,蕩了進去Body Shop,從小到大用過這家的東西都覺得不錯,從護膚品如純茶樹油和藍粟米磨砂膏,到FSC木材製的梳鏡和黑底白字的Against Animal Testing布袋,都讓我覺得這家算是良心企業。

一進店,想起洗面膏快用完,就問問推銷員姐姐,她介紹了維他命C洗面膏,我從前用過這個系列的其他產品,覺得不錯,於是沒有多想就拿去付款。

回家試用,一擠上手,往臉上一搓,覺得不妥。那些橙色一粒一粒的是甚麼?!?!

山地媽幾年前因為看了綠色和平的報導,得知日常用品含有不能分解的微膠粒會污染海洋和毒害生物,並寫了一篇文章與大家分享這個消息。現在買了支膠粒洗面膏回家,豈非老貓燒鬚?

買的時候沒有注意這原來是磨砂膏,趕快把手洗乾淨,抓起那枝東西,翻去看看成份表,看看有沒有copolymer之類與微膠粒(microbeads)有關的字眼,發現沒有。然後又上Body Shop官網找,結果是這款產品過往的確含PE微膠粒,但已於2015以一種叫polylactic acid的生物可降解砂粒取代。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算是買個教訓,以後購物還是要好好看成份表才付款。

事隔幾天,又在街上閒逛,看到綠色和平擺街站收集簽名,想過去說聲多謝,順便簽名支持一下。畢竟是多得他們的研究、報導和與企業死纏,才將許多不應該出現的產品下架,或逼使企業將產品改良。

那位大使很殷勤地解說組織最近的工作等等,說到最後其實不是收集簽名,而是希望駐足聆聽的路人捐款,我也準備掏現金,卻不見有捐款箱。大使卻說希望我在組織的平板電腦填上資料,用信用卡以月捐的方式支持。

首先,我不喜歡當街掏張信用卡出來刷,其次,我不喜歡月捐這個obligation,因為我不知道最後會不會像希特拉cut不到有線那樣。

我比較old school,問有沒有捐款表格,讓我容後寄支票,不果。最後現金捐不成,信用卡刷不成,支票寄不成,大使說我可以考慮過後上官網捐款。

回家上網,在綠色和平官網按「捐款」,也是連結到月捐表格,想要一次性捐助不是不行,只是要click多兩click。選了捐助金額,把表格從頭到尾填好,去到最後一欄:籌款幹事編號(如適用)。然後想起當時幹事對我說,上網捐款時記得填上她的職員編號。

成件事就好像保險佬跑數。我靜靜地把視窗關上。

然後在網上找到龐一鳴2012年寫的文章(經歷和我差不多),以及當時綠色和平總幹事馮家強的回應;又找到2009年的報導,指綠色和平的籌款開支佔捐款28%,大概都是花在僱用全職籌款幹事之上。

NGO等錢用是事實,但募捐時也要顧及觀感和捐款人的感受。慈善機構越小,籌款開支越大,像綠色和平如此大型的NGO,實在沒有花33蚊來籌100蚊之理(iDonate資料,而宣明會和樂施會籌100元的成本分別是3.7元及12元)。

這次幫襯Body Shop是虛驚一場,走入綠色和平街站卻是感覺幾乎中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