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dyShop+Greenpeace中伏驚魂/山地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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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山地媽還未去到食素、零塑那麼終極環保的地步,但日常生活中的減廢環保小動作,例如自備購物袋、外賣走餐具等,能做到的都盡量做。畢竟地球還是要留給子孫的,我做的一點點,就是為地球乾淨多一點,同時教育小朋友。平時留意到與環保有關的新聞,做做筆記,記低哪些企業有良心要多點支持、哪些產品危害環境要盡量避免,同時借自己博客的一點點人氣跟讀者朋友分享一下,多一個人知道且身體力行,地球也就乾淨多一些。

師奶生活日常都是買菜接放學,一天有點空檔,蕩了進去Body Shop,從小到大用過這家的東西都覺得不錯,從護膚品如純茶樹油和藍粟米磨砂膏,到FSC木材製的梳鏡和黑底白字的Against Animal Testing布袋,都讓我覺得這家算是良心企業。

一進店,想起洗面膏快用完,就問問推銷員姐姐,她介紹了維他命C洗面膏,我從前用過這個系列的其他產品,覺得不錯,於是沒有多想就拿去付款。

回家試用,一擠上手,往臉上一搓,覺得不妥。那些橙色一粒一粒的是甚麼?!?!

山地媽幾年前因為看了綠色和平的報導,得知日常用品含有不能分解的微膠粒會污染海洋和毒害生物,並寫了一篇文章與大家分享這個消息。現在買了支膠粒洗面膏回家,豈非老貓燒鬚?

買的時候沒有注意這原來是磨砂膏,趕快把手洗乾淨,抓起那枝東西,翻去看看成份表,看看有沒有copolymer之類與微膠粒(microbeads)有關的字眼,發現沒有。然後又上Body Shop官網找,結果是這款產品過往的確含PE微膠粒,但已於2015以一種叫polylactic acid的生物可降解砂粒取代。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算是買個教訓,以後購物還是要好好看成份表才付款。

事隔幾天,又在街上閒逛,看到綠色和平擺街站收集簽名,想過去說聲多謝,順便簽名支持一下。畢竟是多得他們的研究、報導和與企業死纏,才將許多不應該出現的產品下架,或逼使企業將產品改良。

那位大使很殷勤地解說組織最近的工作等等,說到最後其實不是收集簽名,而是希望駐足聆聽的路人捐款,我也準備掏現金,卻不見有捐款箱。大使卻說希望我在組織的平板電腦填上資料,用信用卡以月捐的方式支持。

首先,我不喜歡當街掏張信用卡出來刷,其次,我不喜歡月捐這個obligation,因為我不知道最後會不會像希特拉cut不到有線那樣。

我比較old school,問有沒有捐款表格,讓我容後寄支票,不果。最後現金捐不成,信用卡刷不成,支票寄不成,大使說我可以考慮過後上官網捐款。

回家上網,在綠色和平官網按「捐款」,也是連結到月捐表格,想要一次性捐助不是不行,只是要click多兩click。選了捐助金額,把表格從頭到尾填好,去到最後一欄:籌款幹事編號(如適用)。然後想起當時幹事對我說,上網捐款時記得填上她的職員編號。

成件事就好像保險佬跑數。我靜靜地把視窗關上。

然後在網上找到龐一鳴2012年寫的文章(經歷和我差不多),以及當時綠色和平總幹事馮家強的回應;又找到2009年的報導,指綠色和平的籌款開支佔捐款28%,大概都是花在僱用全職籌款幹事之上。

NGO等錢用是事實,但募捐時也要顧及觀感和捐款人的感受。慈善機構越小,籌款開支越大,像綠色和平如此大型的NGO,實在沒有花33蚊來籌100蚊之理(iDonate資料,而宣明會和樂施會籌100元的成本分別是3.7元及12元)。

這次幫襯Body Shop是虛驚一場,走入綠色和平街站卻是感覺幾乎中伏。

記兩次沒有得獎的比賽/山地媽

圖:pixabay/pohjakroon

這陣子大家都討論幼兒參加比賽的價值和意義,以及父母應該如何看待勝負,我就想起我們家兩次參賽的經歷。

女兒去參加朗誦比賽,在「靠母幹」方面可以說是贏在起跑線,因為為母讀書時曾經是朗誦節三料冠軍,我有信心教得來。況且女兒咬字發音算是不錯的,所以只要教好她如何演繹就行了。

偏偏事與願違,女兒的心理年齡與實際年齡不符,而且極有主見,好難教。我說:「這篇誦材不止一個角色,所以你要用幾種聲音來扮演,聽的人才聽得出誰在說話。」女兒覺得扮聲太白痴,不肯。

我說:「這裡是故事重點,加個動作去配合吧,不用太誇張,這樣就可以。」做個小小動作都嫌太白痴,不肯。

我說:「講故事就是要這樣,你一碌木咁站著讀,沒有人聽得出故事講甚麼啊。媽媽小時候都參加過朗誦比賽,知道怎樣做才好,你就信媽媽一次嘛。」總之就是不肯。

好啦,反正是女兒自己的表演,就不勉強她。首次參賽,只要能夠淡定上台把誦材從頭到尾一字不漏讀完,我覺得已經很了不起,聲情俱茂是bonus,得不得獎就不重要了。

到了比賽那天,有幾個小朋友雖然咬字一般般,但表達得很好,正是我心目中要教女兒做的。女兒聽得出她們咬字錯了,望著我扮鬼臉取笑人家。大家都表演完了,評判在頒獎前先講講整體評語:「這篇文章有兩隻動物在說話,所以要分清楚牠們說話的聲音…… 到了最後,牠被嚇跑了,所以要用點身體語言來表達牠的模樣,例如這樣……」我暗笑,那不就是我一直教女兒做的嘛。

頒獎時刻到了,偏偏就是女兒取笑過的小朋友得獎,她一面詫異,有點納悶,又有點失望,同時頓悟老媽子說的原來沒錯。這場比賽佔了優勢卻沒有勝出,其實是好事,好在讓女兒吃吃苦頭,明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還是有點道理。

我說:「評判老師說的都是媽媽說過的,對不對?」點頭。「下次比賽就跟媽媽教的去做好不好?」點頭。「明年還參加嗎?」點點頭。

然後到康文署一人一花計劃,兒子學校搞比賽,選出種得最美的花。往年都有參加和得獎,今年兒子興致勃勃把花苗帶回家,豈料折斷了,根莖藕斷絲連的樣子。不過反正家裡有盆有泥,先把它移到盆裡再算。

兩個月下來,那株苗還是半生不死的樣子,沒有枯死卻沒有長大,我們照樣每天淋水。到了第三個月,同學的盆栽一早長大的長大,開花的開花,我家那盆才奇跡地慢慢冒出第一片新葉。到要交回學校時,我家那盆明顯是輸在起跑線、發育不健全,但我沒有去花墟買盆「四正」的成品充數,而是跟兒子一起畫畫寫字講這盆花死過復生的故事,連同盆栽一同交回。

那次種花比賽當然沒有得獎。至於那盆花,交完功課便帶回家,別家怎樣處理我不知道,我家把它好好繼續種。現在差不多有半年了,長得比兒子要高,這陣子還天天開幾朵花。我們一家都一致同意,種過那麼多花花草草,要數這盆最奇妙。

兩場比賽,一場贏在起跑線,一場輸在起跑線,都沒有得獎,卻有所得著,也是孩子成長過程中難忘的回憶,起碼值得我這個阿媽揮筆一書。倒是真正得過的獎項,只有寫portfolio時會羅列出來,卻沒有甚麼值得一提的地方。阿Q點說,贏得獎項固然開心,但勝負只是一時,而參加比賽時得到經驗、教訓、回憶,才是令人笑到最後的珍寶。

贏獎誠可貴,誠實價更高/山地媽

這幾天FB被「三歲B參加填色比賽交出馬榮成級數superheroes作品都只不過得亞軍」洗板,相比之下,山地媽早幾天提過那個小馬寶莉填色比賽的請槍情況是小兒科,只不過是K1組冠軍畫得好過小六組冠軍而已,還未到專業程度。我相信請槍作品精美程度是跟獎品豐富程度成正比,前者送出過千元大禮,後者不過是一套玩具,自然「不值得」請專家出手。當然,有些父母閒暇閒錢太多,只不過為虛榮為口氣參賽,那就是後話。

有讀者問,參加比賽面對這種不公,如何教導子女?有份參加小馬填色比賽的兒子問我:「我有沒有得獎?」我如實直說:「沒有得獎啊,得獎那些畫得好靚,都是媽媽們幫忙畫的。」兒子聽罷這句話,臉蛋空白了半秒在消化我在說甚麼,然後扁嘴皺眉頭說:「他們好茅啊。」

我說:「對啊,所以我們以後不要再參加小馬的比賽喇。」

其實每個比賽都有人不老實,賽果是否公平合理,全靠評審專不專業、用不用眼和腦。女兒也喜歡畫畫,習畫已有三四年,經畫室參加過好幾次比賽。畫室挑選的比賽沒有上述那麼商業化,評審是很有經驗的美術導師,一看就知道有沒有請槍,才不會選質素和年齡完全不相符的作品來摧毀自己的名譽。唯有在這種相對公平的環境下,小朋友才有機會憑自己實力得獎。

我說「相對公平」,因為有些家長像我,把兒女交給老師指導才畫出像樣的作品,自己在家閉門造車畫不出那麼好。不過老師指導也只限於「這裡加多點花紋」、「底色塗深色一點」、「這裡用木顏色、那裡用水彩」,而不是捉住孩子的手去畫,更不是代筆。

作為家長,面對不公平的比賽,能夠做些甚麼嗎?我覺得最起碼的是不要同流合污,同時教導孩子,無論是功課還是比賽,自己的事要自己做。上述不公平的比賽只不過是商業機構的公關手段,無論過程和結果都得啖笑,家長和小朋友不必太執著要討回公道,既然受過教訓,下次懂得避開、不要同流合污就是。

不過既然山地媽在網上有一丁點的人氣,就公器私用為輸得好慘的兒子抱不平,將得獎結果和作品分享出來讓大家「奇畫共賞」。及後有讀者朋友和所見略同的網民直接在主辦機構專頁留言「搞事」,不知是否這個緣故,那堆得獎作品在網上曇花一現就被刪了,看來主辦者都有點心虧。雖說面是人家給,架是自己丟,不過現在呃like吸睛做生意大過天,被網民恥笑不過是丟個架,又不會少了廣告費,所以我覺得來年的小馬比賽還是會槍手橫行,所以大家還是不要浪費精神了。聲討洩憤過後,還是慎選比賽、誠實應戰、享受過程,才是更重要的。

大陸人來香港,貴至珠寶廉至奶粉都買個不停,不是因為比家鄉便宜,而是香港買的都是真的。香港的軟實力之一是貨真價實、真材實料,但現在連三歲豆丁參加個填色比賽都要造假,香港將來要變成甚麼樣子?贏一紙獎狀和一千幾百的獎品重要,還是教兒女誠實做人靠自己的價值更高?

能者多勞VS量力而為/山地媽

山地媽還是學生妹時,成績不算頂好,操行也很一般,不過因為作文有點天份,口齒尚算伶俐,故常被老師選拔,在校內為校報文集等寫稿、為活動擔任司儀;在校外參加各樣徵文、朗誦、演講比賽。現在回想,真是很感激老師的提攜教導,讓我學得更多,更令本來埋首書本的枯燥校園生活生色不少。

小時候是一舊飯,老師叫行西不敢行去東。放學了,同學回家看電視,我卻被「罰留堂」跟老師練習,因為要備戰朗誦節,留到天黑都不敢say no。放假時,同學去玩,我卻獃在家裡咬文嚼字爬格子,因為交稿日子近了。當時沒有覺得酸溜溜,反而覺得能者多勞,如果我不行老師也不會選我,所以被老師選中不是倒霉的苦差,而是對我能力的肯定。當年小學是半日制,中學課餘時間也沒有密麻麻的興趣班和補習班,所以還是有時間應付這些差事。

現在輪到女兒讀小學,不知算不算是得到阿媽真傳(咳咳),頗受老師器重,大半學年下來已好幾次被選拔參加不同的活動和比賽,有時要留校或週末出席,有時有額外東西帶回家做。自問個性很自我,女兒比我更甚,會嘀咕「為甚麼只有我要做這個」(老師派來的填色比賽都被她看作功課辦了,豈非苦差)、「為甚麼我要做班長擔擔抬抬」。我就以能者多勞的道理來相勸:「就是你畫畫叻,老師才選你參加填色比賽呀」、「就是你乖、做齊自己份內事,才選你做班長來幫老師忙呀」。

不過,全日制小學朝八晚四的課時,加上家課一大堆,有時還要溫默書,對剛升上小學的孩子來說已經太勞累。被老師選中的代價是留校後不夠時間做家課,就算完成了家課,溫默書和準時就寢只能二選其一。

一次,女兒留校到五點多才放學,玩的時候很好玩,但回家後累得連人帶校服趴在梳化上睡著。老公問:「今天沒有興趣班,為何晚歸?」我說:「老師欽點參加的。」老公埋怨:「家課未做,明天還要默書,累成這個樣子,慘過罰留堂。」對啊,罰留堂起碼會做家課。面對老師欽點的填色比賽,老公說得更絕:「老子讀書時,只聽過成績爛、操行差,才要功課加碼、回家罰抄,哪裡有乖孩子要功課加料的道理?」

雖說能者多勞,老師的選拔也是很好的學習和磨練機會,但時間不容許的話,則非不為也而不能也,這個「能」不是ability,而是circumstances。為了作息正常,還是要有取捨,行有餘力才做。孩子才六歲,吃好睡好運動好為先,不知多少醫學研究講過,小朋友吃不好、睡不足、動不夠是會變弱變笨的,為一時成績而犧牲睡眠來換溫習時間,分分鐘贏粒糖輸間廠。

所以啊,從前那句「能者多勞」有點out了,現在要「量力而為」才對。

西九中伏記/山地媽

圖片來源:Baycrest – Wikipedia user – CC-BY-SA-2.5

山地媽的確好out,近日才第一次踏足西九文化區。話說孩子愛畫畫,適逢UNICEF搞戶外慈善畫畫比賽,畫畫兼行善,看來一舉兩得,於是就幫孩子報了名。

這個比賽過往幾年都在維園舉辦,今年搬了去西九文化區苗圃花園,原來是大伏。西九文化區有停車位,不過少得可憐,山地媽依足主辦當局建議,先把車開到圓方泊好,再徒步從九龍站沿那條橫跨西隧出入口十幾條行車線的天橋過去。結果呢,一來不熟路,二來小孩走得慢,三來馱著大包小包畫具用具,四來陽光普照天氣炎熱,最重要的是那條路原來好遠好遠。十二點泊好車,搞到一點鐘才大汗疊細汗去到比賽場地報到。

從西隧口一直沿海邊走到苗圃,一路上無瓦遮頭亦無樹遮蔭,看上去荒蕪一片,哪裡像甚麼文化區甚麼公園。到了苗圃,終於看到草地了,馬上開遮陽帳篷蓆地而坐準備動筆。徐徐海風,綠綠草地,好文青feel對不對?原來這個海邊不時傳來異味,不知道是甚麼,但每次開車上公路經過奧運站一帶都會聞到這股臭味。

有些家庭有備而來,比賽為名郊遊為實,帳篷桌椅風扇冷飲都齊全;有些初次參加戶外畫畫的,只帶了地蓆,一家在烈日下乾曬,或是縮在大人手持著的小小縮骨遮下完成畫作。方圓幾里都沒有商店,又熱又渴就要靠汽水機,但當天參賽人數眾多,汽水機一早冇貨。類似的戶外畫畫活動,我們家都參加過一些,都是在香港公園九龍公園之類,要在酷暑下或風雨中完成畫作是免不了,不過位置如此「貌似就腳,實際山卡啦」的場地倒是未遇過。

除了參加UNICEF活動的一家大小,草地上還有年青人蓆地野餐。這片草地在鬧市之中得來卻是冇雷公咁遠,人跡罕至,如果沒有當天大大小小七彩繽紛的家庭帳篷佔領,不失為年青人在鬧市人潮中透透氣的聖地。通往西九的天橋和出入口沒錯是輪椅friendly,但老實說,要來這個地方,少點腳骨力都不行,輪椅friendly設施是個玩笑,這個場擺明就是傷殘老弱unfriendly。

鐵路站上蓋和周邊土地太值錢,當然不可以用來搞不賺錢的公園,康樂文化設施發配到冇雷公咁遠的海皮是「當然」的。按現在政府和發展商的思路,維園那塊地用來搞球場泳池實在太浪費,蓋起樓來可是億億聲的進帳,如果銅鑼灣區要一個公園,應該是以地換地,大馬路邊兼鐵路站側的維園用來起樓,然後填平避風塘來起公園,至於賤民如何前往就是他們的事,就用世貿中心往午炮那條隧道都OK喇。

尖沙嘴博物館林立,本地居民和遊客不論老幼,要參觀太空館、藝術館、科學館、歷史博物館,都十分就腳方便。至於西九這一片,如果日後不加建天橋隧道或增加停車位,就真是搵鬼去。UNICEF這次活動其實是個嘉年華,有攤位玩、有表演看,畫畫比賽只是其中一部份,不過因為位置太不便利,攤位活動不算熱鬧,就只有有份參賽的家庭參加,要吸引「街外人」過來看看是難過登天。如果活動是在維園,搭電車巴士的人、路過中央圖書館的人,看到維園裡面有動靜,說不定會進去湊個熱鬧。從公關搞event的角度看,搬過來西九看來是浪費了一大番心血了。

所以啊,莫說是山地媽中了伏、受了教訓,就連在場做到大汗淋漓的工作人員都交頭接耳說:「明年都係返去維園啦。」西九文化區,真係冇下次。

常識不常,常識不識/山地媽


從前讀小學,除了中英數,還有社會、科學、健康教育,現今學校以一科常識涵蓋。不過這個「常識」是指general studies,而非common sense,家長別以為送了孩子讀小學就會有common sense。正正是因為香港學校的超長課時和超重家課量,繁忙兒童白天上課,晚上功課無間做,根本沒有空閒去接觸新事物、累積common sense。

Common sense有範圍可依、學校能教嗎?範圍是無所不包,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政治經濟,左至買菜煮飯,右至待人接物,學校能教的恐怕只是一點點。生活上平常不過、容易不過之事,例如「煮個麵你食」、「我約你去迪士尼」,其實要靠背後一大堆common sense才能事成。

聽說過中學生上家政課不懂煲水、大學生整個罐頭放入微波爐加熱、高官搭地鐵不懂用八達通。這些都算是common sense,學校能教嗎?能教,不過會變質成為書本上艱深的理論和生字。我來示範一下:初中科學教水的boiling point是100 degrees Celcius(串錯扣分),高中物理教煲滾水所需能量(請背熟formula);高中物理教microwaves、wavelengths和frequencies,順道講一講微波爐加熱原理;高中資訊科計教near field communication的應用例子(請記熟至少三項使用NFC的機器以便考試時列舉)。

教完一大輪,學完E=mc△T和v=fλ,都不過是紙上談兵,教完會叫學生入實驗室煲一煲水、叮份五香肉丁嗎?煲水、叮肉丁、用八達通搭車這些事,隨便一個小學未畢業的大嬸都懂,大嬸需要知道甚麼是specific heat capacity嗎?

香港孩子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上下午幼稚園讀齊的小朋友當然是有車有的士接送,何須用八達通?難得在家不用上補習班的小王子和小公主,有空都用來溫習或補眠,食條蕉都有傭人代勞剝皮,又何須煲水?

結果香港孩子被剝奪許多書本以外的學習機會,因此common sense變得不common。莫說是現在的孩子,我小時候代步以地鐵為主,跟學校去交通安全城不專心聽講,又沒有大人教我注意道路規則,結果只知道「紅綠燈,過馬路,要小心」,對雙黃線、讓路線、路牌等一無所知。

本來以為不懂這些也沒有甚麼損失,反正我沒有車牌又不打算開車,豈料在德國窮留學時要以單車代步,雖說有單車專用徑,但出到路口還是要跟駕駛規則。起初缺乏道路意識,不知道甚麼時候有先行權、甚麼時候要讓車,幾乎出意外。

早前接孩子放學,路過尚未清理的車禍現場,現場碎片飛散,又有警車救護車候命,對孩子來說自是相當新奇。身邊的學生各有各趕路回家、補習、學琴,我和孩子駐足看熱鬧。

雖然沒看到撞車一刻,但光看兩部車的位置,就猜到是在小路的甲車沒有在讓路線前停下便駛出大路,被大路上來不及剎停的乙車攔腰撞到。孩子一邊看,我一邊解釋這個路口的規則,不守規則有甚麼後果(就是眼前這樣囉)。孩子說,我記得喇,校車走那條路也有個「讓」字三角型路牌。

泵把撞到飛脫變型,孩子問,泵把不是很堅固的金屬嗎?我說,才不,是塑膠呢,車架才用堅固的金屬。兩部車堵在路中心待拖走,警員在路口指揮交通,我解釋手勢的意思,孩子便似模似樣地學起警察叔叔來。

我們看了十五分鐘的時間,相當於學校半節常識課。這堂交通安全課,學校未必教,考試不會考,但學了就起碼不會像媽媽當年在外般險象環生。出洋相事小,出意外事大啊。

這宗車禍要化成學校課程的話,就是物理課學的velocity、reaction time、momentum、impact之類,又是紙上談兵,決不會帶你出街去看看。

現在的孩子,上課時間長,書本知識豐富,外語也會講兩三門,但生活經驗遠遠不及從前幾輩。父母唯有從身邊小事入手,舉一反三,希望子女將來不至於要連開大無廁紙都要飛的回家求救。

讀Dr Seuss,玩Scrabble,趣味學英文/山地媽

Photo by thebarrowboy (Flickr: Scrabble)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Photo by thebarrowboy (Flickr: Scrabble)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Dr. Seuss 的童書不用我多介紹,相信不少家長都陪子女讀過。不過這個系列有件鮮為人知的小事值得一提。

在 Dr. Seuss 寫 The Cat in the Hat 前,他已有發表文章和畫漫畫,頗有名氣。當時美國兒童的識字率低,教育部歸咎於兒童讀物太沉悶,令小朋友提不起勁看書認字。教育部裡頭有官員跟 Dr. Seuss 是朋友,邀請他寫一本有趣好看的童書,並給他一張載有三百多個六歲小童應懂生字的清單,相當於目前初小要學的 high frequency words。The Cat in the Hat 就此誕生,以 236 個簡單生字寫成,至今賣出過百萬冊,並被譽為史上銷量最高童書之一。

家中老大出生時,教英文的美國人朋友送了一套 Dr. Seuss 作賀禮。兩個孩子都特別喜歡 The Cat in the Hat 和 The Cat in the Hat Comes Back,兩個故事都是說主角兩兄妹遇上不請自來的魔法貓,貓做盡頑皮事玩轉間屋,在媽媽即將回家、兩兄妹哭喪臉的最後關頭,貓用魔法把家變回原狀,過程反斗好笑,正合小朋友的口味。

Dr. Seuss 系列的好處是用簡單短字和押韻短句,琅琅上口又易記,而且不斷重覆,所以還未認字的老二聽我讀過幾次後,就懂得用口填充,用句末押韻字代我完成句子。能認些字的孩子讀 Dr. Seuss 很易得到「我自己會讀」的滿足感,我家老大讀幼稚園高班時能自己逐頁逐字讀,現在升了小一,間中也喜歡帶本 Dr. Seuss 上學,在早讀課時講故事給同學聽。

讀完 Dr. Seuss 那堆 high frequency words,還要學以致用才行呀。聖誕節收到一套 Scrabble 作禮物,就用它來練習單字吧。孩子還小,未能全盤自己玩,當然要我在旁幫忙。我「偷看」孩子有甚麼字母,想到配甚麼生字後,用問題引導孩子講出和串出生字,扮動物、扮病裝死自然少不免。

孩子會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和時候,學到最意想不到的字。有一局即將要玩完,孩子手上已沒有 vowels,只有 S、H 之類,棋盤上只有一個在角落的 A 有空間配字。我問老大:What is left after a coal fire? (雖然平時講粵語,不過玩英文遊戲就用 target language) 以為她會說不懂,不料她說:ASHES!

我問,哪裡學過 ASHES 這個字?孩子唱:Rise like a phoenix out of the ashes…… 那局 Scrabble 就以上 YouTube 聽奧地利鬍子美女 Conchita Wurst 唱 Rise Like A Phoenix (Eurovision 2014得獎歌曲) 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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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校如葡萄 甜酸自己知/山地媽

圖:Unsplash@pixabay

圖:Unsplash@pixabay

友人之中不乏父母,兒女年紀差不多,話題離不開選校和學業。友人選的幼稚園和小學都很勁很有名,只有我家孩兒讀名不經傳的學校。人家問為甚麼,很難三言兩語說得清。

從前父母送子女入讀那種好學校,大多是有其方法教出好成績,至少我讀過那間,就有本事令我在完全沒有補習的外力下大有進步。現在港爸港媽趨之若騖的「好學校」,卻多數是直資和私校,不受統一派位限制,可以擇優錄取,並有要求家長全力配合學校的霸氣,這樣谷不出好成績才怪。

如果今時今日的名校還像三十年前那麼真材實料,說不定我也會想讓孩子讀名校。但既然名校已經變了質(不是名校教好你,而是你要夠好名校才讓你讀),那就無謂浪費力氣去追逐、去送死。

我比較幸運(還是不幸?),小時候有個肯栽培、不算太催谷的「狼媽」(不算貓媽又不算虎媽,姑且已以狼稱之,媽媽不要生氣哦),現在虎媽們夢寐以求的名校、好成績、音體藝、讀大學,我都做到了。人就是這樣,未擁有過的東西會渴求,擁有過了又覺得不外如是。名校的確有教我讀好書,卻沒有幾多個老師有教我做好人,而且同學機心重、白鴿眼,童年過得不似童年,外人稱羨,事實是有苦自己知。

出身名校的人送子女入讀母校是近水樓台、順理成章。不過,根據個人目測,少時讀書一般的家長比「人生勝利組」更怪獸、更熱衷於送兒女去名校,至於這種「栽培」是教法得宜還是藥石亂投就不得而知。

一半得罪一半開玩笑地說,你和配偶的DNA如何,你子女的DNA也就如何。IQ就如身材樣貌要靠點遺傳,大蕃薯的身高很難生出個姚明般的兒子,靠整容靚爆鏡的父母也不可能奢望兒像吳彥祖、女像周子瑜。自己當年到三年班都搞不清ABC,卻要求自己子女三歲懂得A for Astronaut(甚至是Assiduous),公平嗎?

當孩子不懂得做功課時,忍不住會埋怨:「那麼簡單怎麼會不懂?」且慢,「簡單」是對成年人簡單,仔細看看,重組七八個組件的句子、寫上六句完整句子的英文guided writing,這種程度的功課,自己一年級時做到嗎?老實說,做不到。

雖說時代會進步,人類會進化,但也不是一蹴而就,由三十年前的「山,高山,高高的山。」變成「今天/早上,林鄭嬸嬸/到選舉辦/興高采烈地/提交/五百七十幾張/提名票。」吧?(真實功課當然不是這樣,舉例而已。)既然自己當年都做不到,那就要公平一些,忍口不要罵。程度正常的功課,要求子女自己做。太深的,從旁指引,但求交差,順便向學校反映。太淺太無聊的,用自己方法令它變得有趣

吃不到的葡萄可能也是甜的,不過名校學生趕功課趕到屎都唔得閒屙之類故事聽得太多,這串葡萄實在不敢下咽,狼吞虎嚥者,甜酸苦辣自己知。覺得讀名校幸福的不是孩子,往往是喜歡炫耀的家長。有個街坊孩子每天放學後去補習社溫習做功課,知道我家孩子都是留在家裡讓我督促做功課,對我女兒直率地說了一句:「你就好啦,有媽媽陪你做功課。」小孩子眼中的幸福可以是那樣簡單卑微,成年人卻以為可以用玩具、零用錢、去迪士尼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去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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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課記:有難度才有心做/山地媽

圖:geralt@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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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篇】

媽:來,做作業,造句。
女:「哭」… BB成日喊。BB怎樣寫?
媽:小寶寶,很多筆劃,這樣這樣寫。

那兩個「寶」字,我以為女兒會嫌難,心裡已經有plan B準備叫她寫「小弟弟」代替。女兒竟然迎難而上,仔細的抄著,抄完頗有滿足感,而且學了一個新生字。造句雖難,難在將口語轉書面語和寫未學過的生字,但brainstorming時加鹽加醋令過程變得有趣,例如「小寶寶瀨屎喊到feeleefairlair點寫呀媽咪?」

媽:好,抄詞語喇。
女:(打開詞語簿)媽媽你看,上次老師給了「甲-」,還蓋了兩個Hello Kitty印。今次已經在學校抄了這幾行。
媽:叻叻!那你繼續抄,今次也要寫得靚啦。

我記得自己小時候最討厭抄詞語,女兒竟然用心抄著,沒有投訴,寫到累了,休息過後又繼續寫。有些字是多筆劃而且難寫得好的:飯廳、這邊、變得……剛學寫時經常寫出界,女兒會不耐煩鬧情緒覺得自己是零,不過之後還是死死地氣擦乾淨再寫,屢敗屢戰,寫完就笑嘻嘻問我:「媽媽我這個飯廳寫得靚不靚?」

【英文篇】

工作紙題目:Draw a monster and write sentences about it. 這題是數字和身體部位生字的練習,真是不得了,畫出來那隻怪獸可以用三頭六臂七嘴八舌來形容,每寫一句都笑到卡卡聲,畢竟是小學雞。相比抄生字,作句難度高,但滿足感也更大。有些畫了出來的部位其實未教過,就順便教她。不過,這類好玩功課當然不是天天都有。

然後是copybook。自問女兒寫字算是工整,實在不需要抄copybook來改善,更不需要在那麼多功課之上來三大頁。女兒一邊抄一邊罵「好煩呀點解又要抄呢個呀(有其母必有其女,下刪五十字)」,我深表認同地說「對呀這種功課是有點低能不過老師叫做就做啦快點做完我們去玩」,然後「兒子的家人」批評我「怎可以在兒女面前批評學校功課低能呀」,幾乎為了一本爛鬼copybook家變。女兒繼續絮絮叨叨,進度緩慢,我把copybook抽起,著她先完成其他功課,有餘力才做copybook。

【數學篇】

女兒是思考型,很喜歡做數學功課,因為要用腦。在學校已經完成了作業,還有一張工作紙要做,寫1至100。OH MY GOD,有沒有比這個更無聊、更浪費手力的功課?抄寫不一定邪惡,例如抄寫新學的生字有助記住字型筆順。不過,抄寫1至100這種功課,對大部份在幼稚園高班已經學過抄過的孩子來說,可說是浪費彈藥、百上加斤。如果全日只有這一份功課還可以,但在抄生字、抄copybook、做作業之餘還要來這個,就難怪家長要抓狂。

我靈機一觸,著女兒不要順序寫,我出題,計完才寫。

「來,4加4。」「8,寫好。」「8加8。」「寫好。」「16加16。」「嗯…嗯…36。」「錯。」「(再數一次手指)哎呀,係32呀!」

「10的倍數。」「甚麼?」「10,20,30…就是10的倍數。」「哦…寫好。」

「所有有7在裡頭的數字。」「7…17…27…寫好。」「71, 72, 73, 74…呢?」「咦!係喎!」

這份功課,「做」要五分鐘,「玩」就玩了二十分鐘,時間花多了,不過好玩動腦筋。

話說回頭,那三大頁copybook呢,我本來已經打算寫字條通知老師週末補做,但女兒晚飯休息過後又再提起精神,堅持要把它完成。有責任感是好事,心甘命抵自發去做總好過要父母三催四請。今次專心安靜地寫,很快做完,只抄錯了一個字,收工大吉。

功課不一定是邪惡,重量不重質、程度不當才是邪惡。理想的功課應該設計得適量、合理、有趣、有創意、有挑戰性,讓學生有時間和空間去把功課當作遊戲去玩,而非視功課為悶蛋累人或是艱難到要請家長代做的負擔。

女兒性格文靜肯坐定定,並在幼稚園時學好執筆寫字,加上有我這個得閒陪她「玩」的阿媽,才有本錢用上述「玩功課」大法來苦中作樂。在雙職家庭,孩子要等到晚上七八點,父母才撐住疲憊的身軀回家檢查功課。坐不定、未學好運筆的孩子,可能抄個copybook也抄不完、抄得東歪西倒,父母心急火爆罵孩子就由此起,哪來耐性「玩」功課?即使送孩子去補習社把功課完成,但這類功課輔導班師資參差,而且一個老師要兼顧多個學生,很多時帶回來的功課仍有錯漏,並幫不上忙。

學者和家長倡議學西方國家推行零家課,強國移民卻在近年將贏在起跑線、催谷成績那一套悄悄輸出到西方。英美早已是成績掛帥,名校被捧為神校,越收越多成績優異的強國留學生。貌似遠離煩囂的世外桃源如澳紐,移民過去的炎黃子孫,在數理科目都明顯強過當地孩子,要進好中學、好大學,就必須設法跟龍的傳人「鍊過」,方法就是去補習班。

強國勝在人多,移民人海戰術隨時令各國happy school漸漸變成香港那樣,到時想送子女去外國躲避都未必找到學校落腳。唉。

【舊文翻兜】
精明做功課
小朋友,今日玩了功課未?

小兒郎,咬住花生上學堂/山地媽


圖片來源:香港網絡大典

做了半個學年小學家長,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香港人睇人仆街最開心,因為都是從小到大在學校浸淫出來的。

像江美儀飾演那位要兒女每次測驗都一百分的怪獸家長其實佔少數,但完全不介意兒女次次肥佬的父母亦是稀有品種,相信許多家長都會像我一樣,寄望兒女即使比上不足,比下也要有餘,簡而言之就是:不要考包尾。

這正正就是香港學校排名次制度的邪惡之處。

不論成績如何,考試成績總是要按分數排名次,總會有人考第一,也總會有人考第尾。名列前茅者固然開心(試問誰不會呢?),追著車尾燈那批力爭上游,中下游那批自知只有陪跑的份,倒抽一口涼氣後便咬住花生睇包尾幾位仆街,總之不用包尾就好。

見人家兒女得獎固然會羨慕,不過更多精力是放在睇人仆街,還有避免自己仆街。

比較一下同學的分數,不難發現半班都考得不錯,半班都值得誇獎,可惜大部分學校都覺得學業獎就是要只發給頭幾名才顯得矜貴。第一名和第十名可能只是兩三分之差,寫錯幾個字就足以落後半個馬位。

高班些的,已經分了班,精英班考第尾那位出盡奶力都「只有」80分,被老師同學睇住仆,心裡難受;然後看看隔離班信心爆棚的小明,噢,原來他以79分奪冠。

如果兒女是「高不成低不就」的邊緣人,入普通班怕學壞(品學是有一點關係的)、怕被標籤,入精英班又怕被比下去心理不平衡,兩者都是仆,你說矛盾不矛盾?

你以為家長不介意成績和名次,小朋友也跟著不介意?凡是有名次就是有競爭,遊戲如是,讀書如是。玩大富翁想贏,讀書也想考得好。小孩子的自尊比你我想像的都要強,大人如何不要臉,小孩卻要臉得很呢。

記得自己讀書時,學校競爭氣氛熱烈,我看人也好,人看我也好,見人後來居上是覺得葡萄多於勵志,見人一落千丈是覺得抵死多於同情。考第一時,沒有同學恭喜;考第尾時,只有一位老師願意幫我一把。

這個愚蠢的制度並不鼓勵家長之間守望相助幫孩子讀好書,而是要逼家長喜於看見人家兒子仆街,因為人家仆街就變相是自己佔優(或至少不用仆街)。拿教仔讀書良方妙法出來分享,令半班同學成績進步,那自己兒子豈非有包尾仆街之虞?所以有什麼好東西,還是自己收藏算了,留啖氣食花生睇人仆街好過。(咁其實山地媽寫親子blog嚟做乜?算唔算係危害緊自己仔女的競爭優勢? )

大人做官做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也是學校學來的。《讀書郎》這首普通話兒歌相信很多人都聽過:「小嘛小兒郎,背著那書包上學堂,不怕太陽曬,也不怕風雨狂,只怕先生罵我懶,沒有學問,無臉見爹娘。」只怕先生罵的小孩,食住花生看人家被老師罵,難怪長大做事就但求無過。

我三十年前讀小學,現在送孩子去讀小學,除了學校廁所比從前乾淨,上學時間比從前長,其他東西都沒有怎麼變過,至少求學依然要求分數(家長不急老師也會急),上學堂依然要怕老師罵。